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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子道德经开题序诀义疏 (成玄英)
四辅真经 · 道德真经 · 约 62,903 字 · 共 4 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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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明能证之人,契道容貌。孔德之容,唯道是从。

孔,甚也,大也。容,貌相也。甚大之德,容貌若何?唯从于道,即是其相。又解:容,包容也。大德妙契,故能虚容。动止施为,独从于道。出处语默,皆是道场。

第二显所证之道,非有非无。

道之为物,惟恍惟惚。

言至道之为物也,不有而有,虽有不有,不无而无,虽无不无。有无不定,故言恍惚。所以言物者,欲明道不离物,物不离道,道外无物,物外无道。用即道物,体即物道。亦明悟即物道,迷即道物。道物不一不异,而异而一,不一而一,而物而道,一而不一,非道非物。非物故一不一,而物故不一一也。

第三明此圣人,以三一为体。恍惚中有物,惚恍中有象,中有物,即是神。神,妙物为名也。虽复非无非有,而有而无,故是妙也。中有象,即是气。虽复非象非色,而为色为象,故是气也。言道种种变现,故不物而物,不象而象也。

窈冥中有精,

窈冥,深远也。有精,即精智也。言道虽窈冥恍惚,而甚有精灵,智照无方,神功不测也。•其精甚真。

言真精无杂,实非虚假。于三一之中偏重举精者,欲明精是气色神用之本也。

其中有信。

言道无心,有感斯应,信若四时,必无差爽。

第四明道无来无去,而知始知终。自古及今,其名不去,时乃有古有今,而道竟无来无去。既名不去,足显不来,文略故也。以阅终甫。

阅,览也。甫,始也。至道虽复无来无去,亦而去而来,故能览察古今,应乎终始也。

吾何以知终甫之然?以此。

此假设问也。老君云:我何以知始终之事乎?只用此真精纯信之道,恍惚窈冥之法,故知之也。

曲则章第二十二

曲则章所以次前者,前章举孔德容貌,于教未周,故次此章,重显孔德行能,以为物范。就此一章,文开四别:第一举因地四行,以示谦和。第二明妙体一中,为物楷式。第三彰果上四德,对显前行。第四援引古实,结叹曲全。

第一举因地四行,以示谦和。

曲则全,

屈曲随顺,不忤物情,柔弱谦和,全我生道。故《庄子》云:吾行却曲,无伤吾足。此一句忘违顺也。

枉则正,

枉,滥也。体知枉直不二,故能受于毁谤,而不伸其怨枉,翻获正直也。此一句忘毁誉。

洼则盈,

洼,下也。谦卑逊让,退己处下,不与物竞,故德行盈满也。此一句忘高下。

弊则新,

弊,辱也。能处鄙恶弊辱而不贪荣宠,即其德日新。此一句忘荣辱也。第二明妙体一中,为物楷式。

少则得,多则惑。

少者,谓前曲全等行,不见高下,处一中也。多谓滞于违顺等法,不离二偏也。体一中则得,滞二偏故惑也。

是以圣人抱一为天下式。

是以,仍上辞也。抱,守持也。式,法则也。言圣人持此-中之道,执范群生,故为天下修学之楷模也。第三彰果上四德,对显前行。

不自见,故明。

物我皆空,不见有我身相,故智慧明照也。

不自是,故彰。

自他平等,不是己而非物,故其德行显著。

不自伐,故有功。

伐,取也。虽复亭毒群生,而刍狗百姓,推功于物,故有大功也。

不自矜,故长。

只为推功于物,不自矜夸,故德行长远也。

夫唯不争,故天下莫能与争。

此即叹美四德之人妙达违顺,谦以自牧,不与物争,故天下群品,无能与不争者争也。

第四援引古实,结叹曲全。古之所谓曲则全,岂虚语?故成全而归之。

昔人所谓屈曲柔顺以全其道,此语有实,谅非虚言。但能依教修行,不与物争,则大成全德,物归于己也。

希言章第二十三

希言章所以次前者,前章正举曲全四德,令物依修,故次此章,广明诸行。就此章内,文有四重:第一明体教忘言,故能会理。第二明执心躁竞,所以无常。第三结成忘言之得。第四正结执教之失。

第一明体教忘言,故能会理。

希言自然。

希,简少也。希言,犹忘言也。自然者,重玄之极道也。欲明至道绝言,言即乖理。唯当忘言遣教,适可契会虚玄也。

第二明执心躁竞,所以无常。飘风不终朝,骤雨不终日。

飘疾之风,骤暴之雨,曾不崇朝>何能竟日?譬滞言之士,执教生迷,妄为躁行,以求速报。既乖至理,不可久长,故取譬飘风,方之骤雨。日是朝之总,朝是日之别。别则譬念念之新,总则喻百年之寿,通是无常也。

孰为此?天地。天地尚不能久,而况于人?

孰,谁也。假问谁为此风雨,答云是天地。二仪生化,有大神力,飘风骤雨,尚不能久,况凡夫而为躁行,其可久乎?第三结成忘言之得。故从事而道者,道得之。

从,随顺也。事,世物也。言至德之人即事即理,即道即物,故随顺世事,而恒自虚通。此犹是孔德唯道是从之义。道得之者,只为即事即理,所以境智两冥,能所相会。道得之,犹得道也。-同于德者,德得之。

道既是常道,德即是上德。体教忘言,为行同于上德,上德亦自然符应而相会也。道是德之体,德是道之用。就体言道,就用言德,故有二文也。

第四正结执教之失。

同于失者,道失之。

有为躁竞,执教生迷。既而为行,同于失理之人,所以不能虚心冥会。而言道失者,犹失道也。故《西升经》云:宿世不学问,今复与失邻也。

信不足,有不信。

不能忘言,而执言求理,虽名信道,于理未足。所以执言滞教,未达真源,故于重玄之境,有不信之心也。跤者章第二十四

歧者章所以次前者,前章正举躁竞之人执教之失,故次此章,重明其义。就此一章,义有三别:第一举跨歧两惑,近继骤雨前章。第二重辨四迷,远对曲全四德。第三举譬,劝令厌舍。

第一举跨跤两惑,近继骤雨前章。

跤者不久,

跤,慕羡也。言躁竞之夫,心非怀道,不能任真守素,而分外羡欲。然物有素分,不可希歧。既乖其道,岂得久长。

跨者不行,

跨谓矜傲也。修道之夫应须谦逊,方乃跨诞矜傲于人,以此为怀,不可行道。故《庄子》云:寄鹏雕以息歧。又云:权势不久,则夸者悲。第二重辨四迷,远对曲全四德。

自见不明,

不能忘我,自见有身,此乃昏愚,非明智也。

自是不彰,

心恒自是,口每非他,物共蔽之,故其德不显也。

自伐无功,

凡有所为,辄自伐取其功,物皆不与,故无功绩。

自矜不长。

矜夸自高,骄慢陵物,此乃愚短,其德岂长乎?

第三举譬,劝令厌舍。

其在道曰余食赘行。

余食犹残食也。赘,附生之肉也。《庄子》云:附赘悬疣也。言矜夸自是之人,其在道行,实犹残食赘病,甚可厌贱也。

物或恶之,故有道不处。

赘是无用之肉,夸是无用之行。世间人物,咸恶见之。故怀道之士,岂处心于夸赘之行乎?

有物章第二十五

有物章所以次前者,前章泛举矜夸,劝其厌舍,故次此章,显道之体状,令物起修。夫设教处方,必先病后药。药病相对,所以次之。今就此章,义开为五:第一显道之体状,妙绝形声。第二明本无称谓,降迹立名。第三明引物向方,归根反本。第四举域中四大,令物依修。第五示自浅之深,渐阶圆极。第一显道之体状,妙绝形声。有物混成,先天地生,

有物者,道也。道非有而有,非物而物,混沌不分,而能生成庶品。亦明不混而混,虽混而成。不成而成,虽成而混。即此混成之道,在天地先生。还是不先先,不生生义也。故《庄子》云:神鬼神帝,生天生地。又云:在天地之先而不为老。

寂寥独立不改,

寂,无声也。寥,无形也。独立,无待对也。不改,无迁变也。言道体窈冥,形声斯绝。既无因待,亦不改变。此乃独独,非待独也。周行不殆,可为天下母。

道无不在,名曰周行。所在皆通,故无危殆。开化阴阳,安立天地,亭毒群品,子育含灵,生之畜之,故可为母。

第二明本无称谓,降迹立名。

吾不知其名,字之曰道,

道本无名,不可以智知道名,即初章云无名天地始也。取其有通生之德,故字之曰道,即初章云有名万物母也。

强为之名曰大。

体无涯际,故名为大。不大为大,故称为强。夫名以召体,字以表德。道即是用,大即是体,故名大而字道也。人皆先名后字,今乃先字后名者,欲表道与俗反也。故不同而同,有名有字。同而不同,先字后名也。‘

第三明引物向方,归根返本。大曰逝,逝曰远,远曰返。

逝,往也。有大力用,能运致众生往至圣境也。逝曰远,超凌三界,远适三清也。远曰返,返,还也,既自利道圆,远之圣境,故能返还界内,慈救苍生。又解:迷时以三清为三界,悟则即三界是三清。故返在尘俗之中,即是大罗天上。第四举域中四大,令物依修。道大,天大,地大,王大。

道大无不包也,天大无不覆也,地大无不载也,王大无不制也。域中四大,而王居其一。

境域之中有此四大,王有化被之德,故继二仪而居一数也。《庄子》云:夫道未始有封。而此言域中者,欲明不域而域,虽域不域。不域而域,义说域中。虽域不域,包罗无外也。第五自浅之深,渐阶圆极。人法地,地法夭,天法道,道法自然。人,王也。必须法地安静,静为行先,定能生惠也。故下章云:躁则失君。既静如地,次须法天清虚,复育无私也。又天有三光,喻人有惠照。地是定门,天是惠门也。既能如天,次须法道虚通,包容万物也。既能如道,次须法自然之妙理,所谓重玄之域也。道是迹,自然是本。以本收迹,故义言法也。又解:道性自然,更无所法。体绝修学,故言法自然也。

重为章第二十六

重为章所以次前者,前章明人法于地,表学道以静为先,故次此章,即格量静躁。就此章内,文有三重:第一正辨轻躁之劣,重静之胜。第二明重静之人,动不乖寂。第三明轻躁之者,亡国丧身。

第一正辨轻躁之劣,重静之胜。

重为轻根,

譬重为树根,轻为花叶。轻者凋落,重者长存。此戒行人勿得轻躁。故《书》云:君子不重则不威。

静为躁君,

静则无为,躁则有欲。有欲生死,无为长存。静能制动,故为君也。第二明重静之人,动不乖寂。

是以君子终日行,不离轿重。

是以,仍前生后文也。轿,静也。言君子达人终日行化,同尘处世,而不离重静。此即动而寂也。虽有荣观,燕处超然。

言重静之人,虽有荣华之宫观,燕寝之处所,而游心虚澹,超然物外,不以为娱,处染不染也。

第三明轻躁之者,亡国丧身。奈何万乘之主,以身轻天下?奈何,犹如何也。王畿千里,戎车万乘之君,应须重静。乃恣情淫救,厚赋繁徭禽荒色荒轻忽宇内哀叹之甚,故云奈何。

轻则失臣,躁则失君。

恣情放欲,轻躁日甚,外则亡国,内则危身。忠良窜匿,失臣也。宗庙倾覆,失君也。

善行章第二十七

善行章所以次前者,前章正明重静圣人动不乖寂,故次此章,广显此人行能功用。就此章内,文有四重:第一明重静之人,三业清净。第二明重静之人,结愿坚固,六根解脱。第三明降迹慈救,应物无遗。第四示师资之道,修学之妙。

第一明重静之人,三业清净。

善行无辙迹,

以无行为行,行无行相,故云善行。

妙契所修,境智冥会,故无辙迹之可

见也。此明身业净。

善言无瑕谪,

不言之言,言而不言,终日言,未尝言,亦未尝不言,故谓之善言也。《庄子》云:言而足者,则终日言而尽道也。瑕,疵疾也。谪,过责也。语默不异,故无口过之责也。本又作的字,谓圣人之言既无的当,无所之诣。此明口业净。

善计不用筹算,

妙悟诸法,同一虚假,不舍虚假,即假体真,无劳算计,划然明了。此明意业净。

第二明结愿坚固,六根解脱。

善闭无关«不可开,

外无可欲之境,内无能欲之心,恣根起用,用而无染,斯则不闭而闭,虽闭不闭,无劳关槌,故不可开也。此明六根解脱。

善结无绳约不可解。

上士达人,先物后己,发大弘愿,化度众生,誓心坚固,结契无爽,既非世之绳索约束,故不可解也。然誓心多端,要不过五:一者发心,二者伏心,三者知真心,四者出离心,五者无上心。第一发心者,谓发自然道意,入于法门也。第二伏心者,谓伏诸障惑也。就伏心文,有文尸三解,解有三品,总成九品,通前发心,为十转行也。第三知真心者,有九品,即生彼九宫也。第四出离心者,有三品,即生彼三清,所谓仙真圣也。第五无上心者,谓直登道果,乃至大罗也。善结者,结此五种心,始终无替也。此明结愿坚固。第三明降迹慈救,应物无遗。是以圣人常善救人,而无弃人。圣人即是前三业清净、六根解脱之人也。为能发弘誓愿,救度众生,故常在世间,有感斯应,慈善平等,终不遗弃也。

常善救物,而无弃物。

先举人者,表恩被有情。后举物者,示仁覃无识。亦言救人直据黔首,救物爰及四生也。

是谓袭明。

袭,承也,用也。此即结叹常善圣人利物无弃,可谓承用圣明之道也。第四示师资之道,修学之妙。故善人,不善人之师。

善人,即向来袭明之人也。言此人恒怀大心,先物后己,引导众生,允当宗匠。

不善人,善人之资。

资,用也,亦是帮助之义。言善人恒在有中化导群品,即用不善之类而为福田,以彼众生,益成我德故也。不贵其师,不爱其资,

不贵其师,无能化也。不爱其资,无所化也。前以圣导凡,劝令修学,令明凡圣平等,故遣师资。斯则从浅至深,渐阶众妙也。

虽知大迷,此谓要妙。

师资两忘,圣凡一揆,俗智分别,虽似大迷。据理而言,实成要妙。

知雄章第二十八

知雄章所以次前者,前章明善行之士,常善救人,其于救物之方,犹自未显,故次此章,略示其要。就此章中,文开四别:第一明去刚取柔,是行人要径。第二劝遣明归暗,为学道楷模。第三示守辱忘荣,归根反本。第四显匠成庶品,利物忘功。

第一明去刚取柔,是行人要径。知其雄,守其雌,为天下蹊。

蹊,径也。雄,阳,是刚躁之名。雌,阴,是柔静之义。知雄躁刚猛,适归死灭。雌柔静退,必致长生。故弃雄而守雌,可为天下之要径。常德不离,复归于婴儿。

离散也O婴儿譬无分别智也。言人常能守静,则其德不散,故能复于本性,归无分别智也。

第二劝遣明归暗,为学道楷模。知其白,守其黑,为天下式。

白,昭明也。黑,暗昧也。式,法也。自显明白,眩曜于人,人必挫之,良非智者。韬光晦迹,退守暗昧,不忤于物,故是德人。能知白黑利害者,可为修学之洪范也。

常德不忒,复归于无极。

忒,差也。无极,道也。常能弃明守暗,其德不差忒,复我清虚,归于至道。,

第三示守辱忘荣,归根反本。知其荣,守其辱,为天下谷。荣,宠贵也。辱,卑贱也。处于荣贵,遂超骄奢,而福善祸淫,忽然凋落,此之荣宠,翻为祸基。若知倚伏不常,贵为祸始,应须自戒,勿为放逸,处于荣华,恒如卑贱。故贵以贱为本,高以下为基。是以知荣守辱,天下归凑,譬彼川谷,包纳虚容也。常德乃足,复归于朴。

朴,真本也。始自知雄,终乎守辱,三种修学,为道之要。又如虚谷,罄无不容。所以常道上德,于是乃足。故能复于真空,归于妙本也。第四显匠成庶品,利物忘功。朴散为器,圣人用为官长。

散,分布也。器,用也。官,君主也。长,师宗也。既能反朴还淳,归于妙本,次须从本降迹,以救苍生。布此淳朴,而为化用。故《西升经》云:道遂散布分,既而为君以驭世,为师以导俗,圣人即用斯朴,散而为驭导之方也。

是以大制不割。

至圣神力不可思议,三界内外无不制伏。主领弘普,故称大制。而亭毒群品,陶铸生灵,推功于物,不为宰主,故云不割。割,宰断也。

将欲章第二十九

将欲章所以次前者,前章正明忘功利物,为国主师匠,故次此章,即显治国治身利物之术。就此章内,文有三重:第一明有欲有为,败身毁国。第二举有为之相,示诸法无常。第三对显圣人,妙能舍离。

第一明有欲有为,败身毁国。将欲取天下而为之,吾见其不得已。方将欲摄取天下苍生而为化主者,必须虚心忘欲。若以有为取之,才欲摄化,而不得之状已彰也。天下神器不可为。

含识之类,悉有精灵,并堪受道,故名神器,亦是帝位也。若无为安静,即品物咸亨。必有为扰动,即群生失性。故不可为也。

为者败之,执者失之。

滞溺有为,则败亡身命。执心贪欲,则失国丧邦。

第二举有为之相,示诸法无常。夫物或行或随,

夫物,万物也。或,不定也。行,由己也。随,从他也。言物或先时由己,后即从他。此明权势不定也。或嘘或吹,

嘘气温,喻富贵也。吹气寒,喻贫贱也。言物有先贵后贱,先富后贫,犹如朱夏赫曦,玄冬凛冽。天既炎凉不定,人亦贵贱何常?或强或羸,

夫强盛者,不久当衰,故下文云物壮则老。《西升经》云:盛者必衰。此明盛衰不定也。

或接或环。

河上本或载,此作或接。夫接者,连续也。M,废败也。连续谓之成,废败谓之坏。此明安危不定。故《庄子》云:其成也,毁也。举此八法不定,以表万物无常。故治国治身者,不可以有为封执而取之也。第三对显圣人,妙能舍离。是以圣人去甚、去奢、去泰。

怀道圣人,妙体虚假,故不执上之八法,而能去下之三事。甚则美其声色,奢则丽其服玩,泰则广其宫室。去此三惑,处于一中,治国则祚历遐延,治身则长生久视也。

以道章第三十

以道章所以次前者,前章正明为君莅物,不可执滞有为,故次此章即明为臣辅君,亦须去兵用道。就此一章,义开三别:第一明佐时用道,决定息兵。第二明用道之人,果无矜伐。第三明有为乖道,必致危亡。

第一明佐时用道,决定息兵。以道佐人主者,不以兵强天下。以,用也。佐,辅也。人主,君王也。言用正道辅佐君王者,当偃武修文,导之以德,不可盛用强兵,逞暴天下。内解:身心者,即是三业六根兵也。

其事好还。

还,返也,报也。言外用兵刃,即有怨敌之仇;内用三毒,还招三涂之报。此事必尔,故云好还。师之所处,荆棘生。

师,军众也。言兵马所行之处,害人损物,但有荆棘秽草,不生禾稼也。亦犹欲心驰骋之处,但增恶业,不生善惠。

善者果而已,不以取强。

果,决定也。已,止也。言修道善人,决定止此暴心,而不用兵也。果而勿骄,果而勿矜,果而勿伐,骄谓慢上。矜谓夸下。修道之夫,捣谦逊让,不用自取强暴,骄慢于人,亦须决定雌柔,不用矜夸于物。伐,取也。推功于物,不自取也。果而不得已,

如尧攻«支,禹攻有扈,事不得已,非乐兵伐。

第二明用道之人,果无矜伐。是果而勿强。

结成以前,决定不用强兵之行也。第三明有为乖道,必致危亡。

物壮则老,

炎极则凉,理之常数。物壮则老,其义必然。

谓之非道。非道早已。

物壮则老,兵强则衰,既不谦柔,故非真道,应须止息而勿行也。

佳兵章第三十一

佳兵章所以次前者,前章虽明息兵用道,而于用道之义未弘,故次此章明用道匡时,须资权实两智。就此一章,义开四别:第一明兵强欲盛,有道不为。第二显应物随时,二智优劣。第三明权不丧实,应不离真。第四泛举军法,以明实智之胜。

第一明兵强欲盛,有道不为。

夫佳兵者,不祥之器?

佳,丽也。祥,善也。虽复霜戈耀日,宝剑辉天,此乃凶荒之具,非太平之器也。内解即三毒六根之兵。若磨锐诸根,而贪取尘境者,不善之行也。

物或恶之,故有道不处。

一切人物,皆畏兵而恶贪,故有道行人,不处心于兵戈及贪欲。第二显应物随时,二智优劣。

君子居则贵左,用兵则贵右。

有君人子物之德为君子。左,阳也,主吉主生。右,阴也主凶主杀。言君子平居之世则贵左用文荒乱之时则贵右用武。喻行人实智则贵长生,权智有时而杀。故《度人经》云:千千截首,万万剪形也。兵者不祥之器,非君子之器,不得已而用之。

叠前来文,重显兵是不祥之器,非君子善人之器。必须夷凶拯难,不得已而用之。权智亦尔。致兵革之主,阴强为杀身之斧,故曰不祥之器也。

第三明权不丧实,应不离真。

恬澹为上,故不美。

恬澹,无为也。君子心尚无为,故虽用兵,不以为美也。喻行人虽用权智,而以实道为上,应不离真也。若美,必乐之,是乐杀人。夫乐之者,不可得意于天下。

若以佳兵为美,即是爱乐干戈,则杀人也。乐杀之夫,天下共疾,雠阋既多,不可得意。

第四泛举军法,以明实智之胜。吉事尚左,丧礼尚右。偏将军处左,上将军处右。言以丧礼处之。左是吉位,右是丧位。今偏小之将居于左边,上大将军处其右者,欲明虽复专命,即以死丧之礼而安处之。杀人众多,以悲哀泣之。

兵戈行处,屠害必多。故上将悲哀,愍其伤害。既非用道,恐滥无辜。亦解:杀谓敌人,众谓士卒,伤己德薄,不能以道化人,而害无辜,则心为悲愍而泣之,明非所乐也。战胜,以丧礼处之。

君子善人,贵能用道。事不获已,方动兵戈。虽战胜前敌,不以为善。故素服而哭,仍以丧礼葬之。既其武不及文,足明权不及实。治国则不得已而用武,应化则不得已而行权。以此格量,故知权劣实胜也。道常章第三十二

道常章所以次前者,前章明佳兵不祥,故有道不处,此章明侯王守道,则万物自宾。就此章中,自分为四:第一标无名,将以明道。第二举守道,而能降瑞。第三始制下,广其制用。第四譬道下,将以结成。

第一标无名,将以明道。

道常无名,

虚通之理,常湛然凝然,非声非色,无名无字,寂寥独立,超四句之端,恍惚希夷,离百非之外。岂得以言象求,安可以心智测?故下文云天地始,又云吾不知其名也。

朴虽小,天下不敢臣。

朴,淳素也。小,微妙也。言淳朴之道,其自细微,而能开化阴阳,亭毒群品,百姓日用而不知,亦未敢自臣我有道者也。又云:物无贵贱,道在则尊。故巢父、许由、王倪、啮缺,此之数子,皆以穷为匹夫,而天子不得臣,诸侯不得友,即其事也。王侯若能守,万物将自宾。

言君王若能修守至道,殊方异域,自来宾伏而归化也。

天地相合,以降甘露。

夫与天地合其德,阴阳合其序者,故致四时玉烛,七曜无愆,灵瑞嘉祥,芝英甘露,国无虚用,不亦宜乎。人莫之令而自均。

均,平也。莫,无也。德合二仪,明齐三景,百姓无待教令而自太平。道力不可思议,守之致有此益也。第三始制下,广其制用。始制有名,名亦既有,因无名以立有名,寄有名以明无名,方欲引导群迷,令其悟解也。夫亦将知止。

道无称谓,降迹立名,意在引物向方,归根反本。既知寄言诠理,应须止名求实,不可滞执筌蹄,失于鱼兔。

知止不殆。

筌蹄既忘,妙理斯得。止名会实,故无危殆。

第四譬道下,将以结成。譬道在天下,犹川谷与江海。江海善下,为百川之所共凑。圣道虚容,为众生之所归往。故下文云江海所以能为百谷王者,以其善下也。

知人章第三十三

知人章所以次前者,前章明君王守道,则万物自宾,此章明所宾服有道之君。此一章内,物有三句,具一意连次而来。遂分为四:第一明自知,自知则明了。第二明自胜,自胜则全强。第三明知足强行,安贫乐道。第四结其死而不亡,善其不违天理。

第一明自知,自知则明了。

知人者智,

谓照达前境,鉴人机性,大小深浅,无不悉知。此是他心智。

自知者明。

自知己身宿命善恶,三代报应,无不明了。此是宿命智。

第二明自胜,自胜则全强。

胜人者有力,

智力胜人,威能制物,所以降伏天魔,剪除异道。此是降魔智。自胜者强。

自能克服己心,制诸累欲。累欲不起,智慧日强。此是断惑智。第三明知足强行,安贫乐道。

知足者富,

守分知足,无复贪求。非直财贿不贪,亦乃道德丰富。又解:并鉴有无,则万境俱照。智无不足,故受富名。此是知足智。

强行者有志。

志,节操也。志力既强,即发弘誓愿,务在先人后己,外身济物,至乎道场,终无退转。

第四结其死而不亡,善其不违天理。

不失其所者久,

应机赴感,随病与药,咸使得宜,不失其所。以斯接物,久而强固。死而不亡者寿。

行愿具足,内外道圆,理当不死不生,无夭无寿。而今言死而不亡寿者,欲明死而不死,不寿而寿也。应身迁谢,名之为死。圣体常在,义说为寿。

大道章第三十四

大道章所以次前者,前章明宾服有道之君,由能自知自胜,此章明能成光大之业,皆为法道忘功。就此门中,分为三别:第一标大道泛兮,示左右略无封畛。第二功成不有,明小大难与为名。第三举圣人不贵其身,以全光大之业。

第一标大道泛兮,示左右略无封畛。

大道泛,其可左右。

泛,泛无系也,亦普遍之名。言大道虚玄,泛然无着,慈悲普遍,感而遂通。虽复非阴非阳,而应乎左右。欲明方圆任物,罄无不宜。故《庄子》云:有左有右,有义有伦。万物恃以生而不辞。

一切万物恃赖至道而得生成,慈救善诱,终不辞惮也。又云物亦不谢生于自然。

第二功成不有,明小大难与为名。功成不名有。

生化群品,至功潜被,而归功于物,故不有功名。

衣被万物不为主,可名于小。

衣被万物,陶铸生灵,而神功潜被,不为主宰,既俯就于物,宜其称小。此不小而小也。

万物归之不为主,可名于大。

大海虚谷,百川竞凑。至道寥廓,万物归之。不主之义,已如前释。物既仰归于道,宜受大名。此即不大而大也。

第三举圣人不贵其身,以全光大之业。

圣人终不为大,故能成其大。

明体道圣人,忘我存物,静退谦柔,终不为大。只为先物后己,忘功忘大,故为众生之长,独居三界之尊,而成其大也。

大象章第三十五

大象章所以次前者,前章无方之用,利物忘功,故次此章显忘功之人为物所归往。就此章内,文有三重:第一明物之归依,皆获利益。第二举乐M为譬,表理教虚玄。第三示非色非声,而妙用无尽。

第一明物之归依,皆获利益。执大象,天下往。

执,持也。此不执而执,执无所执。大象,犹大道之法象也。即前章忘大之圣人,持无形之大象,常善救物,为天下归往也。《庄子》云王齢立不教,坐不议,虚而往,实而归,宣尼将引天下归之是也。

往而不害,安平太。

太,大也。言苍生往至圣所,皆获利益,而无损害。所获之利,即是安平等大乘之法也。不害则明其拔苦,安平则语其与乐。

第二举乐饵为譬,表理教虚玄。乐与饵,过客止。

乐,丝竹宫商也。饵,饮食滋味也。乐有声可悦,饵有味可玩。可乐可玩,故暂过之客,逢必止住就爱也。道出言,澹无味。

至道虚寂,其体希夷。所以出言澹然无味,非如乐饵可玩可悦。故音乐有声,行者为之止住。道言无味,学者罕见留心。嗟乎,世人迷妄之甚,但知淫听有声之声,葩能咀嚼无味之味耶。深叹愚徒,故有斯譬。第三示非色非声,而妙用无尽。

视不足见,

至道窈冥,妙绝形色,非如肴馔等法,故不可以眼识求。

听不足闻,

大音希声,体非商角,岂如钟鼓,可以耳闻。圣道出言,其例亦尔。用不可既。

既,尽也。至道之言,澹然虚远,非声非色,绝视绝听,若镜之心,物来斯照,如谷之响,感而遂通。是知无用之用,其用难尽。

将欲歙之章第三十六

将欲歙之章所以次前者,前章正明忘功大圣,为物归依,故次此章即显忘功之人,权道方便。夫圣应多途,逗机匪一,或随缘而敷小教,或起感而阐大乘。故有真应两身,权实二智。用权以笼下士,特实以度上机。就权实之中,非无优劣,今之此章,略申斯义。就此一章,义开三别:第一明权道利物,增治法门。第二格量二智,明权不及实。第三举譬,明权道不可示人。

第一明权道利物,增治法门。将欲歙之,必固张之。

歙,合也,敛也。将欲行权,摄化群品,令其歙敛,不为贪染者,必先开张纵任,极其奢淫,然后歙之。昔者老君西入1宾化胡之日,初恣其凶悖,然后化之以道是也。其委曲逗留,具在《文始内传》。将欲弱之,必固强之。

欲令归道柔弱,必先极其强大,然后示以雌柔。

将欲废之,必固兴之。

欲废其残a者,必固恣其凶暴。凶暴既极,可以废之。即胡王肆其猛毒,烧溺老君,水火既不为灾,然后为其说法是也。

将欲夺之,必固与之。

先恣其恶,名曰与之。后令归善,名曰夺之。故老君先示凡迹,所以恣其刚戾。后见神通,于是胡人降伏,方得夺其凶恶,令归善道。此四对义势相似,只言初浅后深耳。上机之人闻实即悟,下根之者要假于权。此则增法除妄也。

是谓微明。

上来权道虽复微密,而甚有明验也。又云:微,隐密也,明,智慧也。言此权道是隐密明智也。

第二格量二智,明权不及实。柔弱胜刚强。

柔弱,实智也。刚强,权智也。欲教化众生,故须权智。确论二智,实智胜权也。

第三举譬,明权道不可示人。鱼不可脱于渊,国有利器不可示人。脱,失也。利器,权柄也。鱼藏于水,权隐于心,故物莫之害也。鱼失水即为物所擒,权示人即为人所制,故不可以示人也。

道常无为章第三十七

道常无为章即是第三段文,正明结会。就此章内,文开两别:第一结道宗,明寂而常动。第二结学人宗,显妙极重玄。

第一结道宗,明寂而常动。道常无为而无不为。

凝常之道,寂尔无为,从体起用,应物施化,故曰而无不为。前句是本,后句是迹。此明本迹迹本、寂动动寂之义也。

侯王若能守,万物当自化。

万乘之主、五等之君,若能守持此道者,八荒万国自然从化。行人亦尔。所以偏举王侯者,明君王为化,利物弘多也。

第二结学人宗,显妙极重玄。化而欲作,吾将镇之以无名之朴。

作,起修也。朴,道也。言众生初从化起修者,必有心欲于果报也。既起斯欲,即须以无名朴素之道安镇其心,令不染有。此以空遣有也。无名之朴,亦将不欲。

非但不得欲于有法,亦不得欲于此无名之朴也。前以无遣有,此则以有遣无,有无双离,一中道也?不欲以静,天下自正。

静,息也。前以无名遣有,次以不欲遣无。有无既遣,不欲还息。不欲既除,一中斯泯。此则遣之又遣,玄之又玄,所谓探幽索隐,穷理尽性者也。既而一切诸法无非正真,棵稗瓦«悉皆至道,故云天下自正。此一句结众妙之门也。

1此标题原缺,今由整理者据文义及尾题补。

2自此句起,据蒙本补。

3蒙本作“其”,据后面的注文改。

4此句蒙本紧接上文排,误,今予提行。

5蒙本无章名,据强本补。

6此句前疑有脱文。

老子道德经义疏

德经下

上经明道,下经辨德。上经亦具明道德,但以道为正,以德为傍。下经亦具明道德,然以道为傍,以德为正。据傍正为论,故有道德经上下。此经一卷,凡四十四章。一经大分,义开三别:第一,一章正开德宗,第二,四十二章,广明德义。第三,一章,总结前旨也。

上德章第三十八

上德章即是第一大段,正开德宗。就此章中,又开四别:第一显上下二德妄执不同。第二辨仁义礼之德,明浇淳世异。第三明去本之末,劝令息末崇本。第四斥礼为浮伪之始,示其取舍向方。

第一显上下二德妄执不同。

上德不德,是以有德。

上者高胜,是超出之名。德者得也,以克获为义。言上德之人妙契道境,境智冥会,得失兼忘。得失兼忘,故言不德。境智冥会,故言有德。有德则遣其失,不德则遣其得也。

下德不失德,是以无德。

证未造极,故称为下。执德不忘,故言不失。未能冥会,故无德也。上德无为而无以为,

以,用也。上德无为,至本凝寂,而无以为,迹用虚妙。此明无为而为,为即无为也。

下德为之而有以为。

心不忘德,故称为之。迹仍有事,故言有为。

第二辨仁义礼之德,浇淳世异。上仁为之而无以为,

仁,慈悲也。有心复育,故言为之。不责恩报,故言无以为。确论上仁不及下德,对义仁胜,故称无以为。三宝之中,以慈为首,故五德之内,亦以仁为先。

上义为之而有以为。

义主止恶裁非,即经中戒律是也。然戒律之起,本被下机,事涉有为,未阶虚妙,故言为之而有以为也。上礼为之而莫之应,

礼尚威仪,即经中教斋威仪等是也。且至道冲寂,大象无形,今乃贱素贵•华,重文轻质,不崇恬淡,惟尚威仪,虽为渐教法门,而未能与理相应。非但内乖于道,而乃外亦不能应物,故言为之而莫之应。

则攘臂而仍之。

仍,因也。礼尚往来,更相责望,因其礼薄,即攘臂怒之。欲明上礼为教之弊。故《庄子》云:鲁酒薄而邯郓围,即其事也。

第三明去本之末,劝令息末崇本。故失道而后德,

德,上德也。众生感衰,道化斯隐,应物随时,下德方见。

失德而后仁,

德化渐替,仁恩继之。

失仁而后义,

仁慈不行,厥义方起。

失义而后礼。

自道丧淳漓,于斯为极,不能止恶,方事节文。虽复强作威仪,而浮伪已甚。

第四斥礼为淳伪之始,示其取舍向方。

夫礼者,忠信之薄而乱之首。

徒自外彰文饰,未是情发于衷。既非信实之厚,适足忠诚之薄。不惩浮悖之源,更资昏乱之首。前识者,道之华而愚之始。

不知而强知曰前识,识在知前也。言此前识之人,于修道行中,甚为华伪,既非大智慧源,乃是愚痴之始。是以大丈夫处其厚,不处其薄,丈,长也。夫,扶也。谓有勇猛慈救之智,堪为群品之长,以扶护苍生也。其志弘普,故称大丈夫。大丈夫当怀道德之厚,岂处礼义之薄耶。居其实,不居其华,

达道之人,方外之士,当留情于淳朴之实,岂处心于前识之华?故去彼取此。

去彼华薄,则是绝仁弃义。取此实厚,则是返朴还淳。且上德圣人,体无分别,岂有心于彼此,情系于去取者乎?盖明不去而去,虽去不去,亦不取而取虽取不取非去之而去取之而取者也。去取既尔,彼此亦然。

昔之章第三十九

昔之章即是第二大段第一章,正广明德义。就此章内,义分有三:第一举得一之能,示其有益。第二明失一之弊,显其必损。第三明用道谦虚,结成得一之义。

第一举得一之能,示其有益。昔之得一者,

昔,古也。一,道也。言曩昔劫初得道之者。所得之状,具列下文。斯则御今而引古也。

天得一以清,

禀得道之气,故积阳成天,清浮在上也。

地得一以宁,

同禀一道,故凝阴成地,宁静于下。

神得一以灵,

神道处阴,幽冥难测,由其得一,故灵智无方。故《庄子》云:神鬼神帝,生天生地也。

谷得一以盈。

谷,川谷也。言谷得一,故能泉源流润,溪壑盈满。

万物得一以生,

有识无情,通号万物。同禀一道,故得生成。

王侯得一以为天下政。

帝王公侯莫不禀道为化,只以无为得一,故能布政天下,放勋文命是也。

其致之。

致,得也。通结前六事,咸得一道也。若作内解者,通是一人,而有六种行门也。

第二明失一之弊,显其必损。

天无以清,将恐裂;

以,用也。无,不也。裂,坏也。言天不能用道清虚,则日月悖蚀,星辰失度,灾变屡彰,恐当圻裂。

地无以宁,将恐发;

发,变动也。言地不能用道宁静,则恐有崩沦之灾。昔岐山崩、三川震是也。

神无以灵,将恐歇;歇,废也。神不依道,则智用愚殆,既无灵验,恐将废歇也。谷无以盈,将恐竭;竭,塞也。言川谷乖一,灾否斯起,致泉源枯竭,流注不通也。万物无以生,将恐灭;一切万物,得一而生。若丧道乖真,则死灭俄顷。

王侯无以贵高,将恐蹶。

蹶,败也。君王不能用道守贵,而乖理悖德,将恐神器颠覆,社稷倾危。夏桀殷纣,即其人也。

第三明用道谦虚,结成得一之义。故贵以贱为本,

贵,尊高也。贱,卑下也。得一之君,故能谦下。失道之主,必致骄矜。故知骄矜是贱下之基,谦卑是尊高之本。校量得失,故有斯戒。高下以为基。

九重之台,起于累土。百仞之髙,原乎一1。以况尊贵,卑下为基。是以王侯自谓孤寡不谷,此其以贱为本耶?非乎?

不谷,犹不善也。王侯贵人,智慧聪达,体知傲是丧身之本,谦为贵盛之基,故能俯接下凡,卑以自牧,乃称孤寡不谷,岂非以贱为本耶?而言非乎者,盖是嗟叹假问之辞云尔。故致数舆无舆。

舆,车也。箱辐毂辆假合而成,徒有车名,数即无实。五物四大,为幻亦然。所以身既浮虚,贵将安寄?是故处贵应须谦下。

不欲琼球如玉,落落如石。

玉,贵也。石,贱也。璟璟,少也。落落,多也。若内惑于身,外迷于物者,则贱物而贵身也。今既数车无车,即悟物我虚幻,故能自他平等,贵贱不殊,离形去智,冥于至道,所以不欲璟璟如玉之可贵,落落如石之可贱也。

反者章第四十

反者章所以次前者,前章正明得一之人谦虚用道,故次此章即明此人从本降迹,俯应苍生。就此一章,义开三别:第一明慈悲救物,反圣同凡。第二明虽复教迹多端,无过柔弱。第三明二仪万象从道而生。

第一明慈悲救物,反圣同凡。反者道之动,

反,还也。动,悲也。得道圣人超凌三境,但以慈悲救物,反入三罗,混迹有中,赴机应化。故上经云远曰反。

第二明虽复教迹多端,无过柔弱。弱者道之用。

逗机设教,抑乃多端。欲论切当,无过柔弱。故即以此柔弱为化用之先也。

第三明二仪万象从道而生。天下之物生于有,有生于无。有应道也,所谓元一之气也。元一妙本,所谓冥寂之地也。言天地万物皆从应道有法而生,即此应道,从妙本而起,元乎妙本,即至无也。上士章第四十一

上士章所以次前者,前章明应道虚玄,本迹俱妙,故次此章即明上士能悟,非下士所闻。今就此章,义开三别:第一明三人闻道,机性不同。第二辨体道之人韬光匿耀。第三叹道功能,生成庶品。

第一明三人闻道,机性不同。

上士闻道,勤能行之。

上机之士,智慧聪达,一闻至道,即悟万法皆空,所以勤苦修学,遂无疑怠。

中士闻道,若存若亡。

中机智暗,照理不明,虽复闻道,未能妙悟。若敛情归定,实时得空心。貌涉世尘,即滞于有境。与夺不定,故云存亡。

下士闻道,大笑之。

下机之人,根性愚钝,闻真道玄远,至言宏博,心既不悟,谓为虚诞,遂生诽谤,拊掌笑之。

不笑不足以为道。

不为凡人所笑,不足称为圣道。

建言有之:

建,立也。言上士所行之道,建在下文。有之,即明道若昧等是也。第二明体道之人韬光匿耀。

明道若昧,

昧,暗也。照达真道之人,晦迹同俗,不显其明,若愚暗也。

进道若退,

大学之人,不见其迹,内虽进修,外若衰退。

夷道若类,

夷,平也。证太平等道,修行之人,知一切众生与己同体,不见愚智之别,等差一类也。

上德若谷,

胜上道德之人,与太虚等量,故能包容万物,若彼空谷也。本亦作俗字者,言能忘德,不异嚣俗也。

大白若辱,

白,洁净也。辱,污染也。言大洁白高行之人和光同尘,不曜于物,故能混迹扬波,若污辱也。故东方先生洁其道而秽其迹,即斯义也。

广德若不足,

广,大也。言怀大德之士,体道虚忘,故内至有余,而外若不足。《老子传》云:良贾深藏若虚,盛德容貌若愚。

建德若偷,

偷,盗也。言建立大德之人,藏名隐

迹,如彼偷窃,不用人知。故上经云:犹若畏四邻。

质真若渝,

质,实也。渝,变也。言素质体真之士,寂而动,真而应,变见无常,故若渝也。

大方无隅,

隅,角也。言体道大方之人,因循顺物,不守节操,不立隅角,所谓上达节也。

大器晚成,

瑚琏九鼎,非一朝可成。喻大学之人,岂近心能证,必须累劫修研,方致虚极。即任公子钓黎是也。大音希声,

希,犹无也。至道大音,寂乎无响。自妙本降迹,而声无声也。师旷听之而不闻其声也。琼音震乎宇宙,欲明即迹即本,故言大音希声也。大象无形

大道之象,象而无形。无形而形,离朱视之而莫见其形也。色象遍乎虚空,欲明即有而无,故云大象无形也。

道隐无名。

至道妙本,幽隐窈冥,非形器之所测量,岂名言之能诠辩也。第三叹道功能,生成庶品。夫唯道,善贷且成。

贷,借也。独此无名之道,有大慈悲,故能俯救众生,借其善力,亭毒群品,生化三才,种种方便,趣令成就也。

道生章第四十二

道生章所以次前者,前章明大道权应,善贷生成,故次此章即明所生之物,无由次第。就此一章,义开三别:第一明权道应化,生物所由。第二显岀物情,劝修中顺。第三广辨柔弱,为学之先。

第一明权道应化,生物所由。道生一,一生二,二生三,三生万物。,元气也。二,阴阳也。三,天地人也。万物,一切有识无情也。言至道妙本,体绝形名,从本降迹,肇生元气。又从元气,变生阴阳。于是阳气清浮,升而为天;阴气沈浊,降而为地,二气升降,和气为人。有三才,次生万物。欲明道能善贷,次第列之。

第二显出物情,劝修中顺。

万物负阴而抱阳,

负,背也。抱,向也。阳,生也。阴,死也。言一切万物,有识无情,莫不背阴向阳,好生恶死。然恶死不遂免死,好生未尝得生。圣人愍之,故此下为说长生之术也。

冲气以为和。

冲,中也。和,顺也。言人欲得不死者,必须处心中正,谦和柔弱,此则长生也。故下文云刚强者死之徒,柔弱者生之徒是也。

第三广辨柔弱,为学行之先。人之所恶,唯孤寡不谷,而王公以为名。

孤独M寡,乃不善之事,以此为恶,人之常情。而王公贵人用斯自牧,足明贵以贱为本,高以下为基以劝修行之人,必须处心谦顺。故物或损之而益,益之而损。谦卑柔弱,损己济物,物必归之,故生道获全。矜夸傲诞,益己凌物,物必挫之,故致危败。危败是损,全生是益。损益之验,其义尽然。故言损之而益,益之而损也。人之所教,亦我义教之。

言俗人儒教,亦尚谦柔,我之法门,本崇静退。然儒俗谦柔,犹怀封执,我之静退,贵在虚忘,所以为异也。强梁者不得其死,吾将以为教父。强梁,犹刚躁也。父,始也。言强梁之人,必当夭折,不得依于天命,寿终而死也。老君虽复阐法多端,教门匪一,而每说柔弱为善,刚强为恶,以此切当,将为学道之先。父亦本也。

天下章第四十三

天下章所以次前者,前章明柔弱之教为学道之先,故次此章重显柔弱之能,无为之益。就此章内,文有三重:第一举譬明柔胜刚劣,第二明柔弱之行能入无间,第三结叹无为是希有之教。

第一举譬明柔胜刚劣。天下之至柔,驰骋天下之至坚,至柔,水也。至坚,金也。驰骋是攻击贯穿之义也。言水至柔,能攻金石之坚,喻无为至弱,能破有为之累。故下文云天下柔弱莫过于水,攻坚强者莫之能先。

第二明柔弱之行能入无间。无有入无间,

间,隙也。言颠倒之流,见空为有,达观之士,即有而空,故言无有也。入,契会也。有为矗疏,故有隙。无为微密,故无间。既而即有即无,故能入无间之妙理也。是以知无为之有益。

柔能破刚,无能遣有,是以知无为之教,大益修行之人。

第三结叹无为是希有之教。不言之教,无为之益,天下希及之。所谓不言,非关杜口。在理既即有即无在教亦即言即默O即言即默故名不言之教。即有即无,故名无为之益。益既不益而益,而教岂教而教哉?斯乃穷理尽性盖世之谈,世间名教罕能逮者,故言天下希及之。•

名与身孰亲章第四十四・名与身孰亲章所以次前者,前章叹美柔弱为道之枢机,故次此章明知足舍贪,是修真之要术。就此章内,文有三重:第一假设三问,料简得失。第二明就着名利,损智败身。第三明知足舍贪,可以长久。

第一假设三问,料简得失。

名与身孰亲?

身,内也,实也。名,外也,宾也。孰,谁也。世人皆求外丧内,贪名忘实。何者?夫令誉芳名,本为身也,身既为名致死,名竟何所施为?老君愍兹颠倒,故问之云:名之与身,谁是汝亲乎?而汝贪名忘身耶?以斯格量,亲疏可见。故《庄子》云伯夷死名于首阳之下也。

身与货孰多?

夫资货者,本为我身,迷惑之徒,丧身徇货。故老君责言:汝去货存身利多耶?聚货丧身利多耶?故《庄子》云盗跖死利于东陵之上。

得与亡孰病?

夫多贪得财必丧己,少欲亡货则存身。然则得是丧己之征,亡是存身之验。丧己可以为病,存身可以为药。世人翻以得为适,以亡为病者,不亦谬乎?故教主云:得之与亡,定谁是病耶?

第二明就著名利,损智败身。是故甚爱必大费,

费,损也。为是义故,甚爱名誉之人必劳形怵心,费神损智。此一句解名也。

多藏必厚亡。

夫多藏贿货于府库者,必有劫盗之患,非但丧失财物,亦乃害及己身。其为败亡,祸必深厚。故《书》云:匹夫无罪,怀玉其辜。《庄》云:大儒M传曰:青青之麦,生于陵陂,生不布施,死何含珠为?于是以金锤控其颐,徐别其颊,无伤口中珠是也。此一句解货。

第三明知足舍贪,可以长久。故知足不辱,

体知财贿虚假,守分不贪,清廉知足,故无耻辱。此一句结货。

知止不殆,

既悟名誉非真,所以止而不着,全身远害,故无危殆。上经云:名亦既有,夫亦将知止。此一句结名。可以长久。

知止于名,知足于货忘名忘利则可长可久。此一句总结名利。

大成章第四十五

大成章所以次前者,前章举知足知止,于修学之道未圆,故次此章显大满大成,以示虚忘。就此一章,义开三别:第一泛辨五大为学行楷模,第二举譬明躁劣静胜,第三结释静之功能。

第一泛辩五大为学行楷模。

大成若缺,其用不弊。

言行业大成就之人,能忘其成,故虽大成,如似缺少不足也。只为能忘其成,故终日资用而无弊损。是以《庄子》云:小成隐道也。夫成者不缺,缺者不成。而今成而似缺者,忘缺忘成故也。不见成而异缺,故如缺而实成。不见缺而异成,故大成而似缺也。

大满若冲,其用不穷。

冲,虚也。穷,尽也。言道德大满之人能忘其满,故虽满如似空虚无物也。只为忘满冲虚,故能利用无竭也。夫满者不虚,虚者不满。今满而虚者,欲明忘满忘虚,故能即虚即满,满而若虚也。

大直若屈,

屈,曲也。大直质素之人不显直相,故能混迹同尘,委曲随物,故若屈也。是知直躬小直也。

大巧若拙,

匠成万物,矿锤群生,有大功巧而忘巧用,晦迹同凡,故若拙也。《庄子》云:刻雕众形而不为巧,是知工俺小巧也。

大辩若讷。

妙能剖析真宗,诠量玄极者,言所不能言也。不同世间口才捷利,故若誉讷也。《庄子》云不言之辩,亦云大辩不言。是知杨墨小辩也。第二举譬明躁劣静胜。

躁胜寒,静胜热。

躁,阳也。静,阴也。胜,极也。言四时运转,阴极阳生,阳极阴起。阴起故一切凋落,阳生故庶物咸盛。喻静是长生之本,躁是死灭之原,以劝行人去躁归静也。又解云:从本降迹,即躁胜寒,息迹归本,即静胜热,以明动静适时也。

第三结释静之功能。

清静为天下正。

清虚宁静,可以自利利他,以正治邪,故为天下正。此则结释静胜躁,优劣之义也。

天下有道章第四十六

天下有道章所以次前者,前章举静躁两行胜负不同,故次此章显有道无道优劣亦异。就此章内,文有四重:第一明有道之君无为虚静,第二明无道之主躁竞贪求,第三广显躁竞之心,咎衅弥重,第四示知足之美,以劝行人。第一明有道之君无为虚静。天下有道,却走马以粪。

言有道之君莅于天下,干戈静息,偃武修文,宇内清夷,无为而治,故能却驰走之马,以粪农亩。治身者却六根兵马,以道粪心。故孟子曰:人皆以粪粪其田,而莫知以学粪其心也。

第二明无道之主躁竞贪求。天下无道,戎马生于郊。

郭外曰郊。无道之君临于海内,禽荒色荒,四方不静,多贪境土,好行征伐,遂使军戎兵马出生郊外。治身者言,躁竞之夫心不怀道,纵于六根兵马,驰骋尘境之中,内不览真,恒缘外物,故云生于郊也。

第三广显躁竞之心,咎衅弥重。罪莫大于可欲,

罪者,摧也。言为苦之所摧逼也。可欲,境也。言前境美丽,称可欲之心,故言可欲也。然境能逼心,是起罪之缘,以戒行人不可染境也。故上经云:不见可欲,使心不乱。祸莫大于不知足,

祸即罪之深重者也。言心贪前境,不知厌足,害人损物,为罪日深。非唯灾及一身,亦乃祸延三族。咎莫甚于欲得。

咎,考责也。欲得之心,略无涯际。其为咎责,莫甚于斯。格量深浅,祸重咎轻。欲备显物情,故具彰三衅也。

第四示知足之美,以劝行人。故知足之足常足。

守分不贪,于行便足,恒无阙少,故言常足。欲明贪竞之类,遭遇祸殃;知足之人,恒居安泰。先病后药,故述此文。

不出户章第四十七

不出户章所以次前者,前章正辨有道之人知足,不知足者无道,故次此章即明有道者照而不由于心,无道者由心而不能照。就此一章,义开三别:第一明圣人虚鉴,照不由心。第二明凡人由心,而不能照。第三重结虚照之人寂而能动。

第一明圣人虚鉴,照不由心。不出户,知天下。

户者,谓知觉、攀缘、分别等门也。有道之人虚怀内静,不驰心于世境,而天下之事悉知。此以真照俗也。不窥牖,见天道。

窥,觇视也。牖,根窍也。天道,自然之理也。M体坐忘,不窥根窍,而真心内朗,睹见自然之道。此以智照真也。户通来去,譬从真照俗。窗牖内明,喻反照真源也。

第二明凡人由心,而不能照。其出弥远,其知弥少。

颠倒之夫不能照理,其心逐境弥远而无厌,其知浅近暗昧而少鉴。第三重结虚照之人寂而能动。是以圣人不行而知,

不行者,心不缘历前境。而知者,能体知诸法实相,必竟空寂。譬悬镜高堂,物来斯照,照而无心也。故《庄子》云:圣人不由心,而照之于天矣。此一句解不出户知天下。不见而名,

不见者,了知诸法虚幻,无可见之物也。而名者,能正名百物,垂迹显教也。不见而名,不应而应,名而不见,应而不应也。此一句解不窥牖见天道也。

不为而成。

不为者,凝神寂泊,妙绝于有为也。而成者,能施化群品,成就学人。此明寂而动也。

为学章第四十八

为学章所以次前者,前章正明凡圣二心缘照差异,故次此章即明道俗两学,损益不同。就此一章,义分三别:第一明道俗两学,损益有殊。第二辨次第虚忘,以阶玄极。第三明有事无事,得失不同。

第一明道俗两学,损益有殊。

为学日益,

为,修营也。学,俗学也。言修俗学之人锐情分别,故累欲日增也。为道日损。

为道,犹修道也。言修道之士虚夷恬淡,所以智德渐明,累惑日损也。第二辨次第虚忘,以阶玄极。损之又损之,以至于无为。

为学之人执于有欲,为道之士又滞无为。虽复深浅不同,而二俱有患。今欲祛此两执,故有再损之文。既而前损损有,后损损无,二偏双遣,以至于一中之无为也。

无为无所不为。

即寂而动,即体而用,故无所不为也。上经云:道常无为无不为。第三明有事无事,得失不同。取天下常以无事,

取,摄化也。言摄取宇内苍生,令其归善,者,常以无事无为而化之也。虽复应物施为,而心未尝有事。此即动而寂也。故《庄子》云:孰弊弊焉以物为事乎?

及其有事,不足以取天下。

及其心未虚忘,以事为事,而有事者,斯则事异无事,无事异事,动异于寂,寂乖于动,如此之人,不足以摄化天下。

圣人无常心章第四十九圣人无常心章所以次前者,前章明即事无事,虽应无心,故次此章即显圣人无心而能赴感。就此章内,文有三重:第一明圣人无常心,有感斯应。第二明善救苍生,而无弃舍。第三显众生就染,故圣起慈悲。

第一明圣人无常心,有感斯应。圣人无常心,以百姓心为心。体道洞忘,虚怀绝虑,与死灰均其寂泊,故无心也。百姓,众生也。然圣人无心,有感斯应,应随物感,故以百姓心为心。心既无心,而应亦不应也。

第二明善救苍生,而无弃舍。善者,吾善之,不善者,吾亦善之,得善。

善者谓无欲修学之士,不善者谓有为滞境之人。普以平等胜教化之,令其得善。此则以百姓心为心之义也。

信者吾信之,不信者吾亦信之,得信。信谓闻经爱乐,不信谓不乐道文。圣人以空行慈悲,平等救度,不问信与不信,皆令得益,而普发信心也。故紫微夫人曰:信者,得失之关键。又经云:信者,学道之枢机也。问曰:圣人无心,有感必应,不应不感,不感不应者。故信者方教,不信者不教。而今信与不信,一种教之,亦应感与不感,一种皆应?答曰:应有通有别,如治在玄都玉京,而恒救三界,此则通应善信是也。至如胡人有感,紫气西浮,授尹生《道德》之文,此则别应。若别应则待别感,通应则寻常慈照。故上经云:常善救人,而无弃人。

第三显众生就染,圣起慈悲。

圣人在天下栗栗,

栗栗,勤惧之貌也。言无心赴感之圣人,其在天下也,恒布大慈,拯救苍生,恐其没溺,故栗栗而勤惧也。为天下混其心。

混沌,无分别也。言凡夫惑情滞境,妄生去取。圣人欲混沌其心,令无分别。勤惧之义,即斯谓也。百姓皆注其耳目,

河上作注,诸本作淫。淫者,染滞也。颠倒之徒,迷没世境,纵恣耳目,滞着色声,既而漂浪长流,愆非日积。圣人愍其迷困,故«其病。而六根之中,偏举两者,欲明此二为患最深。故《西升经》云:耳目色声,为子留愆。然举此二根,诸根可悉,为文略故也。

圣人皆孩之。

众生妄淫耳目,沦没爱河。圣人勤惧慈救,义同赤子,哀其无识,如婴儿之可愍。

出生入死章第五十

出生入死章所以次前者,前章明凡淫耳目,妄混其心,故次此章即明皆有生死,凡溺生死,义味相接,所以次之。就此一章,义开四别:第一正标凡圣,示妄执不同。第二假设问答,辨其所以。第三显善摄生之人不为三毒所害。第四重设疑问,叹美结成。第一正标凡圣,示妄执不同。

出生入死。

出生者,超凌三界,出离死生。入死者,沈沦三涂,没溺生死。若解生死义者,从无出有,以释生为生;自有还无,以释灭为死也。

生之徒十有三,死之徒十有三。徒,类也。十三,谓四关九窍。言九窍四关凡圣俱有,圣人不执身为身,忘怀迷执,故能出三界。凡夫为执迷是非,心恒起灭,因斯迷倒,故入六道。入六道则死之类,出三界则生之徒也。

人之生,动之死地,十有三。

凡人之生,动即适死地者,盖为执此十有三徒,染滞前境故也。第二假设问答,辨其所以。

夫何故?

假设疑问,以生后答。

以其生生之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