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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德真经广圣义(杜光庭)
四辅真经 · 道德真经 · 约 273,841 字 · 共 14 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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疏:前章明有为则轻死,必犯司杀之谏。此章明厚敛则人贫,是生有为之弊。初三段迭明所以为弊。夫唯下结叹令其贵生。○义曰:致理者何?道德为本,任道则无为澄静,用德则有裕和宁,素一台而不为,惜十家而属念。以俭以约,俗人阜丰,奈何聚饮无厌,诛求莫已,男力耕而腹歉,女勤织而身寒。若彼有为,使其轻死,一至于此,夫何痛哉?惟能不厚其生,各全其分,天和不丧,是曰贵生。示以柔弱坚强,俾体之而修励尔。

民之饥,以其上食税之多,是以饥。

注:天下之所以饥乏不足,以其君上食用赋税之太多故尔。

疏:夫人,国之本也。若政烦赋重而人贫乏,则国本斯弊,弊则危矣。是以下人不足,由君上食用赋税之太多,是以令其饥乏尔。

义曰:立法垂宪,古有明文。食也充君之庖,税也输国之赋。什一之税,务在其轻。赋重则人贫,赋轻则人足。人足则国泰,人贫则国危。理在酌中,法无太酷,所以铸刑书而物怨,作兵赋而邦贫。齐侯以重敛致亡,田氏以厚施威霸。皎然在目,居之鉴焉。

民之难治,以其上之有为,是以难治。

注:天下之人所以难化者,以其君上之有为。有为则多杂,多杂则诈兴,是以难理。

疏:蠢尔苍生,资君以理。为理之本,谅在无为。故我无为而人自化。今人所以难理者,由君上之有为。有为则政烦而人扰,动生大伪,是以难理。

义曰:君之理人,本乎清静,不作无益之事,不兴无用之功,不矜威武之能,不尚淫奢之巧,无为自化,恬澹居先,则诈伪不生,祸乱不作。法作而人去之,殷人作誓而民始叛,周人作盟而人始疑。今其外施威武,有挽运之劳,内事淫奢,有诛求之苦,上有玉食繁华之厌,下有糟糠不足之悲。纲密令苛,求理难矣。

人之轻死,以其求生之厚,是以轻死。

注:天下之人所以轻死者,以其违分求生太厚之故,是以轻死。

疏:人之所以轻入死地,丧其生者,皆以其违分求生,养生太厚,不顾刑网,以徇所求,是以轻死。

义曰:皇天育人,生有定分,降年有永有不求,必在养之得所,任以自然,但虚心则道臻,窒欲则心守泰定,然后发乎天光,则不求其永自延永矣。若厚于奉养,力以求生,或饵金石以毒其中,或因鼓怒而伤其气,但营难得之货,或求过分之能,本欲希生,反之于死,是生生之厚也。所以栖鸟于火林之上,未念其寒;养鱼于沸鼎之中,本哀其冷。养之失理,及以伤生。世愚之情,斯可哀矣。圣人欲去其厚而适其分,则道可得矣。

夫唯无以生为者,是贤于贵生。

注:自然之分足则生全。若过养其分,分过则生亡。故夫唯无以厚其生为者,是贤于矜贵其生也。

疏:夫生也有涯,安分则足。既不可违,亦不可加。若营生于至富之外,则惑矣。故不厚其生而生全,求厚其生而生丧。故知夫无以生为忧者,是贤胜于矜贵其生之人。

义曰:禀生有分,赋命有常。守其分则可以永全,失其常必之死地。是以圣人垂戒,不欲厚以求生。贤士知微,自可任于天授。此所以戒人君,违分则国伤人弊,守文则物泰时康,顺道循常,斯为当矣。可谓贤于贵生,明于用道也。

民之生章第七十六

疏:前章明厚敛则人贫,是生有为之弊。此章明有为则心欲,故丧和气之柔。初标生死之二徒。次举草木之两喻。结以强大处下,戒令必守和柔。○义曰:前以贤于贵生,不为过分之养。此乃资于用弱,可以保其和柔。明坚强不可以执持,谦下所宜于从事。兵强必为国害,木槁由其气衰。劝守冲和,戒为强大,示以张弓之喻,欲明举下抑高,此其旨也。

人之生也柔弱,其死也坚强。

疏:人之生也,和气流行,百骸以之柔弱。人之死也,和气流散,四支以之坚强。言此者示柔弱坚强,为生死之戒。

义曰:人禀冲气,百骸以之和柔,百神卫于百关,六气行于六府。所贵者存神养气,体道怀柔。着生品于南宫,削死名于北府,延生久视,其在兹乎。如其神魄潜飞,冲和稍散,遽同草木,委化泥沙。失彼至柔,斯为痛矣。

万物草木生也柔脆,其死也枯槁。

疏:此举喻也。万物草木气聚而生,故枝叶敷荣而柔脆。气竭而死,则条干变衰而枯槁。前明有识,此举无情。无情者以气聚散为荣枯,有识者以道存亡为生死。

义曰:万物与人同资于道,道以运气,气以致和,虽有识无情肖形各异,生之与死禀受不殊,而道在则能生,道去则为死。故经冬之草,覆之可以延期;夭脆之年,修之何妨降永。所要服勤于炼饵,岂宜甘委于幽泉。违道强梁,可为之戒。

故坚强者死之徒,柔弱者生之徒。

注:生之柔弱,和气全也。死之坚强,和气散也。欲明守柔弱者全生保年,为强梁者亡身失性。

疏:此结前义也。言草木生则柔脆,死则坚强。知人为坚强之行者,是入死之徒;为柔弱之行者,是出生之类。

义曰:圣人念彼强梁,重为戒训。举草木生死之喻,为人伦强弱之规。强梁为入死之阶,所宜授革。柔弱为出生之要,必务坚持,无旷精修,自投死地。

是以兵强则不胜,

注:见哀者胜,故知恃强者必败。

疏:此下转结前义也。用兵有言,以慈为主。故云恃强则败,欲明人恃强则死矣。

义曰:夫兴师问罪,薄伐御戎,先之以三令五申,教之以六技金版。既定前偏后伍,仍资地利人和,盖不获已而行,岂欲矜于剿戮?符坚百万、秦缪二崤,疋马不回,只轮莫返,此兵强侮敌,败也宜乎。

木强则共。

注:木本强大,故处于下。枝条柔弱,共生于上。盖取其柔弱者在上,强梁者在下也。

疏:木本强大,故处于下。枝条柔弱,共生于上。盖取其柔弱者在上,强梁者在下也。

义曰:木以本大居下,固其宜然。末大于本,固非其称。谚曰尾大不掉,国之所戒。赵氏以之倾晋,田氏以之易齐。子之致疑于燕,太叔见败于郑。岂非末大于本,臣强于君,守理非顺也。合手曰拱。昔桑谷生于殷朝,七日大拱。秦伯怒于奏叔,墓木拱矣。皆木大合拱之谓也。

强大处下,柔弱处上。

疏:结上文木根本强大,则枝叶共生其上之义。欲明强梁之人,常在柔弱之下矣。

义曰:人以谦让能制猛毅之夫,枝惟纤柔遂居大本之上。所宜克崇谦静,深戒刚强。吞七国之赢秦,竟亡匕鬯;统千夫之盗跖,终丧形躯。然后止水莹心,清恬养性,处不争之地,居自得之乡。翥景乘风,斯可得矣。

天之道章第七十七

疏:前章明有为则心欲,是丧和气之柔。此章明强梁必招损,故举天道之喻。初一句标天以申戒。次五句举喻以明天。又八句总合前义。是以下举圣德以结劝尔。○义曰:共木垂喻,以柔是而强,非张弓之道。盖抑高而举下,是则有余招损,亏盈益谦,终以慎静为基,不尚高强为胜。续以攻坚之理,益明显戒之文。

天之道,其犹张弓乎?

注;天道玄远,非喻不明。故举张弓以彰其用。

疏:此法喻双举也。夫天道玄远,非喻不明,故举张弓以昭天德。张弓之法,其如下文。

义曰:夫苍旻在上,广覆原缺七字。虚无之气,指喻斯见,可明高下之规。盖以人道乖真,灭不足而为事,天道惟正,损有余而表均。所以举下抑高,类彼遏强抚弱,不居不恃,晦智韬贤,法喻双标。此其旨矣。天道远,人道迩者,子产语祀灶欲禳火之词也。且天道虽远而历象可观,将戒于人。举天道以为喻,盖欲世人遵仰上玄,稽考天意,禀而为戒,理在必行尔。

高者抑之,下者举之,有余者损之,不足者与之。

注:张弓如此,乃能命中。是犹天道亏盈益谦,欲令人君法天字人。故示举下抑高之道。

疏:夫弓之为用,当合材定体,弛张调利。高者抑之,下者举之者,为架箭之时准的也。有余者损之,不足者与之,为发矢之时远近也。如此则能命中矣。天道亦然。日月寒暑一往一来,来者损其有余,往者与其不足,则成岁功矣。人君者当法于天道,抑强扶弱,损有利无,故举亏盈益谦,欲令称物平施尔。

义曰:天道玄微也,而阴阳自运,清浊皎分,寒暑晦明,靡差于晷度。纬候躔次,无爽于洪纤。大则橐籥万殊,牢笼海岳,细则推迁黍累,通贯毫牦。诚哉信哉,不紊不忒。其比喻也,以天道恶盈满,张弓之抑高,人道好谦和,若张弓之举下。欲使人挫减高亢,执守谦卑尔。夫为弓者必品乎木性,审以骍文,合轻重之宜,无偏邪之失。然后贞金镞矢,神胶拂弦,中则主皮,射无虚发。所谓举下抑高为准也。天道君德,上下相应,故当法天之用,如弓之法焉。人君所以振滞烛幽,兴灭继绝者,举下也;易强禁暴,挫锐摧凶者,抑高也。如此则赏刑允当,名器不愆,下无偏党之非,上叶太平之化矣。《周礼》弓人为弓,聚干、角、筋、胶、丝、漆六村以其时,六材既聚,巧者和之。相干欲赤黑而阳声,射远者用势,射深者用直。相角欲青白而丰末,凡角秋杀者厚,春杀者薄,穉牛之角直而泽,老牛之角弥而碏。三色既具,戴者为良,则可以冬扸干,夏理筋,春液角,秋合丝、胶、漆,寒定体则张之不流。材美工巧,为之以时,谓之三均。均三谓之九和。上制六尺六寸,中制六尺三寸,下制六尽。于是控引有往来之体,迟速有安危之名。故有危弓安矢,安弓危矢焉。荆干燕角,材之美也。和弓垂矢,古之宝也。矢之法,凡矢人为矢,兵矢田矢,二前三后。三分其长而杀其一,五分其长而羽其一。水之以辩阴阳,夹阴阳以设其比,夹其比以设其羽,三分其羽以设其刀。夹而摇之,视其丰杀之节,挠之视其鸿杀之称。茀矢三分,一前二后。杀矢七分,三前四后。前弱则勉,后弱则翔,中弱则纡,中强则扬,羽丰则迟,杀则躁。苛欲生而搏,材美工巧,虽疾风亦不之惮矣。弓矢之制,选材俟时,因工施巧,乃能命中,况于人乎?亏盈益谦者,《易》谦卦云天道亏盈而益谦,谓减损盈满,增益谦退,亦如日昃月亏,是抑高举下之义也。又称物平施,亦谦卦之词,言物之先多者而得其施。物之先者亦得其施,多之与少皆得其益,亦云多者用谦以裒之,少者因谦以益之。谦之施与,皆不失平也。

天之道,损有余补不足。人之道则不然,损不足以奉有余。

注:天道平施,哀多益寡。人则违天,翻损不足也。

疏:此明人道不能同天损益,注云裒多益寡者,《易》谦卦之词也。

义曰:天道均平有余,必损不足,必与人道反此。灭不足而奉有余,所以富室饫其珍鲜,贫者歉其藜藿,则违于道矣。裒多益寡者,《易》谦卦之《象》:地中有山,谦,君子哀多益寡。裒,聚也。寡,少也。益,与也。多者得谦物更裒聚,弥益其多。寡者用谦物更进益,是谓均平之道。亦云裒,取也。减取多者,益于寡者,乃合举下抑高、亏盈益谦之义。理国和民之要,修身合道之规,此其特也。

孰能以有余奉天下?惟有道者。

注:谁能以己之有余以奉天下之不足者乎?独有道者能也。

疏:孰,谁也。老君疾时不能同天道下济,以恤于人,光大其德,故举天道以劝云:谁能同天之道,损其有余以赒奉不足者乎?惟有道之君乃能然尔。

义曰:恤,赈救也。损,抑减也。赒,赡也。天道下济者,《易》谦卦象词也。世人所行,反于天道,减其不足奉彼有余,岂独害人,况乃违道,诛敛无已,冻馁莫哀。老君涣发圣言,愍其无告,曰孰能灭己有余恤人不足,顺天育物者,惟有道之君乎。

是以圣人为而不恃,

注:圣人法天,称物均施,施平于物,而不恃其功。

疏:此引圣人以证上有道之义。恃犹矜恃也。圣人法天平施,德被于物,不见其功,故云不恃。

义曰:圣人圆通智慧,因物为心,犹天地之发生,不言其德,类阳和之煦妪,不恃其恩。虽不恃不处,而其道愈广矣。称物平施,已见上解也。

功成不处。

注:推功于物,不恃其成者,贤能也。

疏:圣人知功成而处,天必损之,故虽道洽寰区,功济天下,归美名于群材,而不处其功绩尔。

义曰:举圣人之德,况有道之君,皆以法道为顺天平施,泽及物而不恃功,配天而不居道德,巍巍与天并矣。

其不欲见贤。

注:圣人所以推功不处者,不欲令物见其贤能也。

疏:此结释不恃不处之意也。其不欲见贤者,圣人虽盛德内充,而嘉声外隐,所以不恃为、不处功者,正欲隐德晦名,不欲令物见其贤能尔。此亦损有余之意也。

义曰:大圣之德,冥合玄功,而内照应微,外混于物。盖恐德彰则慈爱立,慈着则功用存,将欲隐功行于已成,潜德化于不宰,符举下抑高之旨,契正言若反之文也。

道德真经广圣义卷之四十八竟

【道德真经广圣义(杜光庭)】

道德真经广圣义卷之四十九

唐广成先生杜光庭述

天下柔弱章第七十八

疏:前章明强梁必招损,以示天道之喻。此章明柔弱则受益,故赞水德之能。初五句标水之胜功。次四句叹莫能行者。又五句证释前义。后一句转结上文。○义曰:前明圣人不恃不处之行。此举水德胜刚胜强之能。守柔弱则谦光,为强梁则屈抑,所以国君以含垢为大,立名以不祥为先,配圣德乃允叶厥中,闻俗耳则虽正若反,嗣以执契之理,更彰与善之方尔。

天下柔弱莫过于水,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。

疏:水之为性,善下不争,动静因时,方圆随器。故举天下之柔弱者,莫过于水矣。而攻坚强莫之能胜者,夫水虽柔而能穴石,石虽坚而不能损水。若以坚攻坚,则彼此而俱损,以水攻石,则石损而水全。故知攻坚伐强,无先水者,故云莫之能胜。

义曰:水之为用,其体至柔,其性善下。万川委输,百谷朝宗,霏湛露以浚虚,贯昭回而上汉。言其大也,古今注海而不盈。言其细也,毫末禀生而有润。故老君配之于道焉。三能不让,七德备周,包裹造化,贯穿形兆,处浊受污,随方任圆,此其至柔也。故物莫能伤焉。及其泛十洲,浮八极,沦藏日月,涵贮乾坤,陵谷由之而革迁,馄鹏托之而变化,摧山穴石,无所不能。此其至强也。故物莫能制焉。然而强柔相制,强者必损,亦由六欲缠性,三业萦身,结构日增,坚固难解。以至柔之道、至静之真销而解之,渐除坚执,久久行之,则廓然清净,虚室生白矣。此所谓至柔攻坚,莫之能胜也。

其无以易之。

注:以坚攻坚,故两坚俱损。以柔制强者,则强损柔全。故用攻坚者,无以易于水矣。

疏:夫水虽至柔,用攻坚强之物,无能易之者。岂不以其有不争之德,

而无守胜之心乎?理国修身,亦当如此。

义曰:不争处下,攻于坚强,万物之中无易于水。冲和之气,澹寂之心,攻除嗜欲,莫先于道。所以道之于身,则却尘除垢,于国则纳污荡瑕,万有所以归仁,六欲所以销涤者矣。

故柔胜刚,弱胜强,天下莫不知,莫能行。

注:柔弱之道胜于刚强,天下之人无不知有此道,而不能行。

疏:柔弱之道胜于刚强,天下之人皆知此义。但惑于自贤,以己为尚,无能行其所知者,故云莫能行。

义曰:柔弱之胜刚强,人皆知矣。虽知其事,谁能体柔修性,用道修心,挫其刚强,习其虚寂耶?有能体而修者,道何远哉?

是以圣人言:受国之垢,是谓社稷主。受国不祥,是谓天下王。

注:引万方之罪,是受国之垢浊。称孤、寡、不谷,是受国之不祥。其德如此,则社稷有奉,故天下之人归往矣。

疏:举圣人之言,证成上义。此即能行以柔胜刚之行者。垢,秽辱也。言人君能含受垢秽,引万方之罪在己,则人仰德美而不离散,社稷有奉。故云是谓社稷之主也。受国不祥是谓天下王者,祥,善也。人君能谦虚用柔,受国之不善,称孤、寡、不谷,则四海归仁,是谓天下王矣。

义曰:惟水之德上配于道,次配于王。道以化育无私,王以君临有德。夫有德之主用道居尊,罪己㧑谦,责躬引咎,罪己即是受国之垢也。受国不祥也,四方向化,六合宅心,可以常奉社稷而为王矣。社稷者,帝王立国,左宗庙而右社稷。宗庙者,尊祖配天之位也。社稷者,尊稼穑备粢盛为生民粒食之本也。言人以食为天,故有国必先社稷,故王者社稷主也。引万方之罪者,《尚书□汤诰》云:万方有罪,在余一人。余一人有罪,无以汝万方是也。孤、寡、不谷,已具此经第三十九章解矣。

正言若反。

注:受国之垢,为社稷主,受国不祥,为天下王。是必正言,初若反俗。故云正言若反。

疏:此一句结上文也。夫受国垢浊,却为社稷主;受国不祥,却为天下王。其言乖背不同于俗,故老君详质云,是必真正之言,行之而信,但常俗闻之,初若乖反尔。

义曰:闻之若反于俗,行之则合于道。故俗耳所闻,是正言若反也。《灵宝经》云:修道之士舍富乐,弃荣华,栖遁山林,备受劳顿。及其功成证道,羽驾云车,享年长久,自苦而得其乐也。帝王孤寡不谷以为其名,引罪责躬以化于俗。此受其不祥凶恶之事,而人乐推,故能长主社稷。此正言若反,斯之谓乎。

和大怨章第七十九

疏:前章明柔弱则受益,故赞水德之能。此章明法令即生弊,必为余怨之迹。初明立教和怨未足为善。次是以下明有德执契,其怨不生。后天道下明天道无亲,惟善是与。○

义曰:前以圣人体彼虚玄,法兹上善,以奉社稷,临御配天,此则执契乘时,和怨为美。乃明惟善是与,以表天道无亲。至于弃舟舆而不乘,除甲兵而不用,玄契大道。此其旨乎。

和大怨,必有余怨。

注:与身为怨对之大者,情欲也。和谓调和也。此言人君欲以言教调和百姓,使无情欲,故云和大怨。

疏:厥初生人,身心清净。而今耽染尘境,失道沦胥者,情欲之所为也。则知与身为怨之大者,其惟情欲乎?和,调和也。此言百姓已困于情欲而生矫伪,人君不能以我无为令其自化,方欲设教立法,制其奸诈而和之,故曰和大怨。必有余怨者,设教立法不能无进,斯迹之弊,还与为怨。故云必有余怨。

义曰:语之于身则情欲为怨,《礼记□乐记篇》曰:人生而静,天之性。感物而动,性之欲。物至知然后好恶形焉。好恶无节于内,智诱于外,不能反穷,天理灭矣。物之感人无穷,故不可节矣。且夫受生之始,情欲已兴,积习既深,难于除绝。若凝玄守素,尚虞试难之侵,或混世随流,未达恬愉之趣,未能尽遣,是有余怨也。语之于国,则兴灭继绝,是曰至公。推亡固存,亦为巨惠。而武庚起祸,几覆周宗,是有余怨也。

安可以为善?

注:既有余怨,则不可以为善。

疏:设教立法,其迹生弊。既有余怨,则安可以为善。是知善性于俗学,以求复其初者尔。若能上化清静,无事无为,人有淳朴之风迹,无余怨之弊,方可为善矣。

义曰:立教绳人,欲除积习之弊,胡可得哉?惟陶以无为,率以虚寂,饮以淳和之气,混其冲漠之心,与道相冥,反复为一者,可无余怨之弊,洞合重玄之趣尔。俗学以求复其初者,《庄子□缮性篇》云:俗学是仁义之门,初者是不生之本。今人既学仁义,已乱其心,而求不生其欲,将复内明之照,不可得也。

是以圣人执左契,不责于人。

注:左契者,心也。心为阳藏,与前境契合,故谓之左契尔。圣人立教则必有迹,有迹则是余怨。故执持此心,使令清静,下以化人,则无情欲,不烦诛责,自契无为也。

义曰:圣人以立教诱人,未能澄其情欲,执心虚室,可以契彼清玄。心契则无为,无为则人化,不烦设法,混合真修,固无余怨之迹矣。修心之法,执之则滞着,忘之则失归宗,在于不执不忘,惟精惟一尔。心法之中,唯《定观经》得其旨矣。经曰:夫欲修道,先能舍事,外事都绝,无起于心,然后安坐,内观心起。若觉一念心起,即须除灭,随动随灭,务令安静,惟灭动心,不灭照心。于此修之,务其长久。久而习者,则心有五时,身有七候。心五时者,第一时心动多静少,第二时心动静相半,第三时心静多动少,第四时心无事时静,事触还动,第五时心与道冥,触亦不动。心至于此,始得安乐,罪垢灭尽,无复烦恼。此五者于

所修之中,即为行相。其七侯者,即为修行所得之果身。七候者,心得定已觉无诸尘漏,举动顺时,容色和悦,一也。宿病普消,身心轻爽,二也。填补天损,回年复命,三也。延数千岁,名曰仙人,四也。炼形为气,名曰真人,五也。炼气成神,名曰神人,六也。炼神合道,名曰圣人,七也。圣人设教,本为众生,为其生死轮回,展转系缚,流浪恶趣,永失真常,故出我心以灭他心。上士若能法圣人之心,去住任运,不贪物色,不着有无,能灭动心,了契于道,既契道已,复忘照心,动照俱忘,然可谓长生久视,升玄之道尔。夫仙果虽证,而有气象所拘,年运所主。自初天证位,寿九百万岁,每进一天即寿加一倍,凡二十七倍至无色界,极上秀乐天,合寿一千二百七万九千七百七十五万五千二百万岁。此其所以有年岁之数者。在阴阳二气之内,三界迁变之中,其人有形有气有神,三者周备,虽变化不测,坐在立亡,隐显自由,神通无碍,须待炼形为气,方出三界之外。然无年寿之数尔。其炼神成气已为真人,炼气成神,即为圣人。其真人圣人永超数运,无复变迁,以亿劫为斯须,以万天为指掌。道果所极,皆起于炼心。故《西升经》云:生我者神,杀我者心。以其心有人我,故形有生死。无心者可阶道矣。《灵宝经》云道为无心宗是也。

故有德司契,无德司彻。

注:司,主也。彻,通也。言有德之君,主司心契,则人自化。无德之主,将立法以通于人,为法之弊,故未为善也。

疏:司,主也。彻,通也。言有德之君主司心契,人将自化。无德之主不能虚心而忘己,唯欲作法以通人。作法则弊生,故为无德尔。

义曰:执心契则易化,立法教则难通。执契为有德之君,可至于道。立法乃无德之主,未始通玄矣。此圣主所解也。今窃谓有德者,下古之君也。无德者,玄古之君也。有德之君德既有名,以心契理物,物虽化善,不能得道。玄古之君,德大无名,化民于道,朝彻而后能见独,无思无为,玄契大道,故能臻于定观,忘心之要证,超真入圣之阶也。

天道无亲,常与善人。

注:司契则清净,立法则凋残。皇天无亲,惟德是辅。故人君者,常思淳化,放无为,不可立法而生事。

疏:虽天道平施,与善不欺,司契清静者天福其善,则吉无不利。立法残伤者天降以殃,则孽不可逃。岂非皇天无亲,惟德是辅者乎?

义曰:司契之道,由中以明,故清静而易化。立法之本,自外而制,故凋弊而难通。立法方为弊源,去善弥远。司契潜谐道要,乃善之宗。降福降殃,可以明矣。降殃者,《尚书□伊训》曰:圣谟洋洋,嘉言孔彰。惟上帝不常,作善降之百祥,作不善降之百殃是矣。皇天无亲,惟德是辅。《尚书□蔡仲篇》云:天之于民,无有

亲疏,惟有德者则辅佑之。民心于上无有常主,惟爱己者则归之。所谓抚我则后,虐我则雠是也。

道德真经广圣义卷之四十九竟

【道德真经广圣义(杜光庭)】

道德真经广圣义卷之五十

唐广成先生杜光庭述

小国寡民章第八十

疏:前章明法令则生弊,必育余怨之迹。此章明淳朴则至理,自无矜徇之求。初标无为之风以劝。次示人从君化则理。后明家给人足无所企求。○义曰:以司契立法,胜负有殊。此乃重死化醇,朴素为本,将复结绳之理,自无兵乘之兴,甘食美衣,各全其分,安居乐俗,无丧其和。虽云鸡犬相闻,岂尚往来为礼,美信双遣,知博亦忘,无事无劳,洞达圣人之道尔。

小国寡民,使有什伯之器而不用。

注:什,伍也。伯,长也。此明君含淳和,什伍伯长无所求,及适有人,材器堪为什伍伯长者,亦无所用之矣。

疏:寡,少也。什,伍也。伯,长也。器,材器也。此论淳古之代也。言国小者,明不求大。言人少者,明不求多。不求大则心无贪竞,不求多则事必易简。易简之道立,则淳朴之风着。适使有出人材器,堪为什伍之伯长以统于人者,亦无所用之矣。

义曰:国小则易理,民寡则易宁。虽设官司亦无宰执,君臣循分,外无贪益之求,人庶怀淳,俱臻易简之道。若大国能徇斯法,自然天下无为矣。

使民重死,而不远徙。

注:少私寡欲,不轻用其生,敦本无求,故不远迁徙。

疏:徙,迁移也。化归淳朴,政不烦苛,人怀其生,所以重死。敦本乐业,无所外求,各安其居,故不远迁移也。

义曰:易理之境,易宁之民,怀淳素之风,各全其性命,无贪求之志,肯慕于播迁乎?所谓安其居,乐其俗,人至老死不相往来。斯大道云至矣。

虽有舟舆,无所乘之。

疏:舟舆之设,本以水通陆济有无。既无往来,则舟舆弃舍,无所乘用矣。庄子云:至德之代,山无蹊隧,泽无舟梁。

义曰:刳木为舟,以济于水,斲轮为舆,以通于陆。盖适远之所用也。国小地狭,既无乘泛之劳,遂性端居,岂有盘游之事,固无所乘之矣。山无蹊隧者,蹊,径也,隧,穴道也。《庄子□马蹄篇》曰:至德之世,其行填填,其视颠颠,山无蹊隧,泽无舟梁。万物群生,连属其乡,禽兽成群,草木遂长。是故禽兽可系羁而游,鸟鹊之巢可攀而窥。恶乎知君子小人哉?是谓素朴之代矣。

虽有甲兵,无所陈之。

疏:甲兵所陈,本以讨不服,御寇敌。上行道德,下无离异。既却攻战之事,甲兵韬戢而无所陈也。

义曰:君既无为,臣惟朴素,内无离叛,外绝寇雠,虽有甲兵,复何陈用?行人心通玄默,道合正真,嗜好不惑于心,繁华不乱于目。虽有科戒,讵假研寻。斯固洞达生知,不在修而后得。亦犹民化淳和,无烦武备尔。

使民复结绳而用之。

注:舟舆所以利迁徙,甲兵所以徇攻战。两者无欲,故无所乘所陈。反朴迁淳,归复三皇,结绳之用矣。

疏:古者书契未兴,结绳纪事,故《系辞》云:上古结绳而理,后代圣人易之以书契。欲明结绳之代,人人淳朴,文字既兴,是生诈伪。今将使民忘情去欲,归于淳古,故云使人复结绳而用之。

义曰:以道德之主,牧淳素之人,无水陆迁徙之劳,无甲兵攻取之事,则结绳之理,犹谓其烦。《系辞》之文,具如疏解。夫上古未有书契,先于结绳。书契既兴,结绳遂息。今使有为之代多事之民,怀道赛和,却归淳素,故云复络绳尔。

甘其食,

注:不贪滋味,故所食尝甘。

美其服,

注:不事文绣,故所服皆美。

疏:食之甘者在于适,适则所食皆甘。服之美者在于当,当则所服皆美。苟不适当,虽玉食锦衣,不足称甘美也。

义曰:充身适口,不尚珍华也。《尚书》天子王公皆有玉食。夫锦者,五彩相鲜,女工精巧,服之则过当,制之则劳人。况衣在蔽形,所以御寒燠也;食则充口,所以济饥乏也。温饱既适,冻馁不侵,足以安其身而乐其性,何在绮丽珍羞乎?

安其居,

注:不余栋宇,故所居则安。

乐其俗。

注:不浇淳朴,故其俗可乐。

疏:无欲所居则安化淳,故其俗可乐。若逐欲无节,将自不安其居,苛政且烦焉,得复乐其俗尔。

义曰:普洽淳和,故安其居而乐其俗也。

邻国相望,鸡犬之音相闻。

注:言其近也。

使民至老死不相往来。

注:无求之至也。

疏:列国相望,鸡犬相闻,盖言其近也。人至老死不相往来,由彼此俱足,无所求及故尔。

义曰:君无境上之会,民无身外之求,虽接风烟,何岭来往?在身则各安其分,外绝贪求;于国则各畅其生,民无劳役。乐道顺性,道之至乎。

信言不美章第八十一

疏:上下二篇通明道德,始标宗旨以开众妙之门,终结会归。将通得意之路,故寄信美以彰言教,论辩善以戒修行,书知博以示迷悟,陈不积以教忘遗,假有多以畅法性,结不争以明圣人。将令学者造精微于言象之中,道筌蹄于性命之外,悟教而能忘教,何必杜口于毗耶。因言以明无言,自可了心于柱下尔。○义曰:此章首目结二经之终始也。自可道可名之始,讫不害不争之终,八十一章配天法地。其此篇美信辩善之理,较华实之可忘,知博有多之词,定文质之可舍,忘言忘象,得玄遣玄,深入兼忘之枢,混融至道之域矣。众妙之门者,上经第一章之词也。言象者,《易□系》云得意而忘象,得象而忘言也。筌蹄者,《易□系》云得兔而忘蹄,得鱼而忘筌也。并具经中已解。若彼毗耶杜口,自昧于真宗,灵山拂席,竟迷于正见。岂若兹文演畅,体用兼明。语之修身理家,则百关和而六亲睦;奠邦御寓,率土静而九有清。弈代宗师,百王规禀者矣。柱下者,老君当周武王之时,居于岐,佐武王为柱下史,即今之御史也。

信言不美,

注:信言者,圣教也。信实之言,不韵于俗,故不美也。

疏:信言者,圣教信实之言也。老君欲以自明所演言教,化导众生,实为精信,故与俗相违。代人以为不美。

义曰:大圣垂训,以畅道为先,无华词可悦于人,无曲说可诬于众。真理直致,质而不文,故代俗所窥以为不美。然而循理属念,依经宅心,不唯霸国和民,抑乃长生轻举,可谓精信矣。

美言不信。

注:美言者,代教也。甘美之言,动合于俗,故不信也。

疏:美言谓代教,甘美之言也。言多浮华,动合于俗,既非信实,不可化人,所以不美。正以代教美言不信故尔。

义曰:代问教旨,以华藻为先。无至理可依,无玄谭可采,但以绮美为富赡,烦博为奇能,俗耳所乐闻,常情所甘爱,不可行化于世,但可娱适于情。故美而不信也。

善者不辩,

注:善者在行,无辩说也。

疏:悟教之善在于修行,行而忘之,曾不执滞,故不辩说也。

义曰:知道能行,不劳言辩,故经曰知者不言是也。夫辩者理阔而词烦,虚多而实寡,但可夸诞于俗,不能径了于玄。故善言于道者,臻乎无言,非假辩说。《西升经》曰道在勤行,不在能言是也。

辩者不善。

注:空滞辩说,故不善也。

疏:但能辩说言教,曾不悟了修行。惑滞既多,故为不善。

义曰:夫悬河纵辩,炙輠与词,其于言也亦以富矣,但夫滞言则迷于了悟,执理则瞢于真修。词多惑人,故非善矣,经曰言者不知是也。能辩而不能行者,《西升经》云言出飞龙前,行在跛鳖后是也。

知者不博,

疏:知,了悟也。博,多闻也。言体道了悟之人,在乎精一,不在多闻。故庄子云博溺心者。

义曰:道在乎知,不在乎博。知而行之者,至道不烦,一言了悟,悟而勤久,久而弥坚,则得道矣。知而求博,博而不修,言之于前,行之不逮,则失道矣。博溺心者,《庄子□缮性篇》云:古者淳朴既散,德又下衰,唐虞之世,智不足以定天下,然后附之以文,益之以博。文灭质,博溺心,然后民始惑乱,无能以反其性而复其初。由是观之,世丧道矣,道丧世矣,世与道交相丧也。道之人何由兴乎世,世亦何由兴乎道哉?此疾其舍无为循有作也。所以锺鼓作荒淫之具,玉帛为倾夺之资,乱生于此矣。人君理国,若能去调琢,息奢淫,削繁文,薄礼乐,化以真素,无事无为,岂患其溺心之博也?

博者不知。

注:知,了悟也。博,多闻也。

疏:夫多闻则滞于言教,滞教则终日言而尽物。既非了悟,故曰不知。

义曰:道之要者,在乎得言而忘言,知道而行道。行之既得,教亦俱忘。守一则不烦,无为则不乱。故博于言教者,去道远矣。岂能得玄妙之道哉。

圣人不积。

注:积者,执言滞教,有所积聚也。圣人了言忘言,悟教遣教,一无执滞,故云不积。

疏:积,滞聚也。圣人达妙理源,深明法性,悟文字虚假,了言教空无。所说之理既明,能说之言亦遣,则于彼言教一无积滞,故云圣人不积尔。

义曰:圣人无为,无为之为亦遣;圣人忘教,滞言之教俱忘。了达希微,宗尚虚漠,故不积滞于俗教矣。修真之士,亦当悟此忘言,了兹妙道也。

既已与人己愈有,既以与人己愈多。

注:此明法性无尽也。言圣人虽不积滞言教,然以法味诱导凡愚,尽以与人,于圣人清浄法性曾无减耗,唯益明了,故云愈有愈多。有明自性,多明外益。

疏:既,尽也。言圣人虽不积滞言教,然众生发明慧心,必资圣人诱导,故圣人以清净理性尽与凡愚,而教导之。于圣人慧解之性,曾不减耗,故云愈有愈多。注云有明自性,多明外益者,悟理之性既非他有,故云自性;因教之益不自中来,故云外益,明圣人教导凡愚,心弥慧解,故云愈有。惟敩学半,理益精畅,故云愈多尔。

义曰:圣人清静,理性光明,慧心外无所因,内无所滞,和之愈响,如锺在悬矣。夫天地之生化不穷,而天地之用未尝倦矣;日月之照灼而不息,而日月之明未尝竭矣;江海之注不极,而江海之流未尝耗矣;薪火之传不绝,而薪火之力未尝尽矣。亦犹圣人之慧解浩荡而无涯,随悟立言,随方设教,因机诱导,称彼物情。物情高下,俱得法味,而言教塞于天下,而理性慧解愈有愈多矣。惟敩学半者,《尚书□说命下篇》云:敩,教也,教然后知所困。是学之半也。终始常念学,则其德之修无能自觉,其惟学乎。

天之道,利而不害。

疏:天道施生,长养万物,利也。无所宰割,不害也。此举喻欲明圣人之道弘益也。

义曰:举天道以喻圣人之道利于万物,物遂其生,而无所害也。

圣人之道,为而不争。

注:举天道利物不害者,将明圣人之道施为弘益,常以与人,故不争也。

疏:圣人之道,凡所作为而与物不争者,为圣人无所积滞,与人愈有,是以不争尔。

义曰:天授圣人之道以利于万物,圣人体道应天以济于群生。泽愈广而志愈谦,化愈彰而功愈晦,故利物而不害,应物而不争。且夫上下二经论道叙德,首明可道常道,为设教之宗源。次标有德无德,述因时之浇朴。此陈愈多愈有,表圣泽之无穷。信可以垂表万天,程式千古,革漓败而复朴,涤邪弊而归真,贯天地而烛幽明。斯二经之大旨也。

道德真经广圣义卷之五十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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