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超出三界图、毗卢证果图）按《梓童化书》云：“我在朝中时，听闻方外之言，遂辞荣归道。逢隐者指点心印，传授正诀曰：‘此乃西方大圣人归寂之法。你若能念而习之，可度生死，死而不亡，终成正觉；若中道而废，犹能择地而处，亦可为神仙。’”我于是历观汉、唐诸仙，多在此处超脱而去，岂非《化书》所谓“中道而废”？又览龙牙颂云：“学道如钻火，逢烟未可休。”我又历观宋、元诸仙，多在此处“尸解”而去，岂非龙牙所谓“逢烟而休”？虽得仙去，然却缺末后一段工夫，毕竟有些欠稳处。犹傅大士云：“饶经八万劫，终是落空亡。”不知是寿命有限不及修，还是不得此法不能修？“命宗”之人只知“炼精化�拧⒘��呕�神、炼神还虚”而止，竟遗了“炼虚合道”一段。是以无上师曰：“养得金丹圆似月，未免有圆还有缺。何如炼个太阳红，三界十方俱洞彻。”盖圣修诣极，自是少此一段不得。缘丹经子书皆未言及末后一着，唯李清庵曾说到这里。如门人问：“脱胎后还有造化么？”清庵曰：“有造化在。圣人云‘身外有身，未为奇特；虚空粉碎，方露全真。’所以脱胎之后，正要脚踏实地，直待与虚空同体，方为了当。”又云：“更有‘炼虚’一着，当于言外求之。”其见趣可谓超越诸仙，却不肯说个实际出来――如何炼虚，作何归着，竟自朦朦胧胧虚应过去。不知是未会祖师意不能说，还是怕泄漏天机不敢说？故水丘子叹曰：“打破虚空消亿劫，既登彼岸舍舟楫。阅尽丹书万万篇，末后一句无人说。”盖此秘藏心印，皆佛佛授手、祖祖相承，迄至六祖衣钵止而不传，诸佛秘藏于此闭塞，自此而下鲜有知者，故曰“七祖如今未有人”。直到吾师尹公，以其夙植灵根，更得教外别传之旨，忽一日禅关参透，豁然贯通，千佛秘藏又复开于今日。故悟道偈云：“把个疑团打破时，千佛心华今在兹。下大竿头取进步，虚空真宰天人师。”我今又承师旨得此法，如获无价宝珠。即剑南和尚云：“自从说得此明珠，释梵轮王俱不要。”然佛之地步甚高，必至于“虚空本体”――本体虚空，方成无上正等正觉而入涅��。故邵康节曰：“圣人与太虚同体，与天地同用。”今人求其义而不得，乃臆之曰：“体太虚之体以为体，用天地之用以为用。”此言大似隔窗窥日，不过见其光影而已。若言“体太虚之体以为体”，便是有个太虚在而着于体，何以能太虚？若言“用天地之用以为用”，便是有个天地在而着于用，何以能天地？然而太虚可知有体乎？可知无体乎？天地可知有用乎？可知无用乎？太虚不知有体，而天地之用在于太虚之体；天地不知有用，而太虚之体在于天地之用。体其所体者，体其所用也；用其所用者，用其所体也。乃至“粉碎虚空”，方为了当――何以故？盖本体本虚空也，若着虚空相，便非“本体虚空”；虚空本粉碎也，若有粉碎心，便不虚空。故不知有虚空，方可言太虚天地之本体；不知有粉碎，方可言太虚天地之虚空。究竟到此，已能窥破虚空之本体，但未得安本体于虚空中。即《华严经》云：“法性如虚空，诸佛于中住。”到这里自知道“虚空是本体，本体是虚空”，必须再加功而上，胜进不已，直到水尽山穷，转身于百尺竿头，至必至于不生不灭之根源，终必终于不生不灭之觉岸――于中方是极则处。此处无他，不过是“返我于虚，复我于无”而已。“返复”者，回机也。故曰：“一念回机，便同本得。”究竟人之本初，原自虚无中来――虚化之为神，神化之为气，气化之为形，顺则生人；今则形复返之为气，气复返之为神，神复返之为虚，逆则成仙。古德云：“何物高于天？生天者是。何物大于虚？运虚空者是。”盖大道乃虚空之父母，虚空乃天地之父母，天地乃人物之父母。天地广大，故能生万物；虚空无际，故能生天地；空中不空，故能生虚空。所谓“生天地、生万物”，皆因“空中不空”者主宰之。以其“空中不空”，故能深入万物之性，主张万物而方便之；不仅能深入万物之性，亦能深入天地之性，主张天地而方便之；更能深入虚空之性，主张虚空而方便之。夫“空中不空”者，“真空”也；“真空”者，“大道”也。今之“炼神还虚”者，犹落在第二义，未到老氏无上至真之道；“炼虚合道”者，此圣帝第一义，即是释氏最上一乘之法。《华严经》云：“虽尽未来际，遍游诸佛刹。不求此妙法，终不成菩提。”此法只是复炼阳神，以归还“毗卢性海”而已：将前面“分形散影”之神摄归本体，又将本体之神销归天谷，再将天谷之神退藏于“祖窍”之中，如龙养颔下之珠、如鸡抱巢中之卵，紧紧护持，毋容再出，并前面所修所证者，一齐贬向无先国里，依“灭尽定”而寂灭之，似释迦掩室于摩竭，如净名杜口于毗耶――此自然造化，而复性命、复虚空，至此已五变化矣。变不尽变，化不尽化，非通灵变化之至神也。故神百炼而愈灵，金百炼而愈精，炼之而复炼之，则一炉火焰炼虚空化作微尘，万顷冰壶照世界大如黍米。少焉，神光满穴，�D焰腾空，自内窍达于外窍――外大窍九，九窍之中窍窍皆有神光；小窍八万四千，八万四千窍中窍窍皆有神光。

彻内彻外，透顶透底，在在皆有神光，如百千灯照耀一室，灯灯互昭，光光相涉，人也、物也，莫不照耀于神光之中――是则是已，尤非其至也。然若不能充塞天地之间，则未满东鲁圣人“干元统天”之分量。又需敛神韬光，销归祖窍之中，一切不染，依灭尽定而寂灭之。寂灭既久，神光如云发电，从中窍贯于上窍，大窍小窍，窍窍皆有神光――光明洞耀，照彻十方，上彻天界，下彻地界，中彻人界，三界之内处处神光，若秦镜互照，犹帝珠相含，重重交光，历历齐现，神也、鬼也，莫不照耀于神光之中――妙则妙已，尤非其至也。然若不能遍入尘沙法界，则未满西竺圣人“毗卢遮那”之分量。再又敛神韬光，销归祖窍之中，一切不染，依灭尽定而寂灭之。寂灭既久，六龙之变化全，则神光化为“舍利光”，如赫赫日轮从祖窍内一涌而出，化为万万道毫光，直贯九天之上，若百千昊日放大光明，普照三十大千世界，圣也、贤也及森罗万象，莫不齐现于舍利光之中。故大觉禅师云：“一颗舍利光熠熠，照尽亿万无穷劫。大千世界总皈依，三十三天咸统摄。”“舍利光”既遍满三千大千世界，尤未尽其分量，又自三千大千世界中复放无量宝光，充塞极乐世界，既而升于“袈裟幢界”，又升于“音声轮界”，复直冲“胜莲华世界”，得与“贤胜如来”相会――自从无始分离，今日方才会面，彼此舍利交光，吻合一体，如如自然，广无边际。所以经颂云：“诸佛似一大圆镜，我身犹若摩尼珠。诸佛法身入我体，我身常入诸佛躯。”王祖弘忍云：“一佛二佛千万佛，总是自身无别物。昔年亲种善根来，今日依旧得渠力。”荷泽禅师云：“本来面目是真如，舍利光中认得渠。万劫迷头今始悟，方知自性自文殊。”自性清静便是“无垢佛”，自性如如便是“自在佛”，自性不昧便是“光明佛”，自性坚固便是“不坏佛”――各各诸佛，自身俱有，说亦不尽。唯一性尔，性即是心，心即是佛，新佛旧成，曾无二体：以报身就法身，如出模之像，像本旧成，一体无异；以法身就报身，如金成像，昔未成象金，今成像竟。诸佛如已成像之金仙，众生如未成像之金矿，成与未成似分前后，然金体始终无别。故《圆觉经》曰：“既已成金，不重为矿，经无穷时，金性不坏。”原此金性，人人本有，个个不无，至于十方众生皆我金刚佛性，天地万物咸囿我如来之法身。到此地位，方知“天地与我同根，万物与我一体”，遍法界是个“如来藏”，尽大地是个“法王身”。实际无差，与三世佛一时成道；真空平等，共十类生同日涅��。法身之大，虚空难笼其体；真心之妙，神鬼莫测其机。穷未来际为一昼夜，尽微尘海为一刹那，前千古而后乎今，无不是这个总持；上乎天而下乎地，无不是这个充塞。二祖慧可曰：“囫囵囵成这个，世世生生不变迁。”太上所以云：“天地有坏，这个不坏。”这个才是真我、真如、真性命、真本体、真虚空、真实相、菩提道场、涅��实地，是不垢不净、非色非空、自觉圣智、无上法轮，是本性虚无、虚无实体，是常住真心、随心自在，是佛之妙用、快乐无量，是烦恼业净、本来空寂，是一切因果、皆无梦幻，是生灭灭已、寂灭为乐，是金刚不变、不坏之真体，是无始不生、不灭之元神，是不可量、不可称、不可思议、无边功德，是清净法身、圆满报身、千百亿化身、毗卢遮那佛。偈曰：“天上天下无如佛，十方世界亦无比。世界所有我尽见，一切无有如佛者。”

性命圭旨 终